嫁姐_炎棠【完结】(79)

  只下一瞬,风停,帘静,纱缦又垂坠到了地面。

  里头的春色戛然而止。

  这瞬间,冲天的怒火拔到了谢帘栊的天灵盖,他脸色极差的转过头,阴沉的看着潘小川,似乎在确定他到底看没看见。

  而潘小川的背脊已经一片湿凉,冷汗不断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地。

  “爷,奴才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没看见……”

  谢帘栊眯着眼看他,忽的冷笑一声,蹲下身用指尖轻轻去碰潘小川的双目,“这双眼跟着你也算享福了,居然能看见贵女不着寸缕的模样。”

  这句话一出,潘小川顿时面如死灰,而也就是同时,谢帘栊轻抚他眼皮的动作直接一晃,刹那间,猩红的血色布满了双目。

  潘小川疼到痉挛在地,手颤抖的捂向左眼,嘴里吃力的吐出几个字:

  “是,奴才该死。”

  看到主子女人的后果便是扒皮抽筋都不为过,饶是此刻潘小川疼到冷汗打湿了衣物,都不敢多言,只是一味的提起右手,两指并拢就往眼眶内戳。正当潘小川指尖离眼珠只有一分的距离时,谢帘栊抬手轻飘飘的止住了他的动作,“好了,我相信你没看到。”

  “她并不是不着寸缕。”

  方才他虽然撕碎了谢清颜的婚服,可怕人一时接受不了,也留了面子的没立刻将人剥个干净,留了中衣。而人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若潘小川真看到了,那么他会立刻辩解里头的谢清颜是穿了衣服的,而不是认命的想要剜出双眼来谢罪。

  此言一出,潘小川双腿瘫软的倒在了地上,他像是大难不死的那样双目失明看着地面一会儿,随即趴在地上,头重重的叩着,“谢谢爷,谢谢爷,奴才这就去领罚。”

  “慢。”谢帘栊叫住了他,暗卫只暗处行走,在人前暴露身形的时候也就是他们死的时候,因此这些话对着潘小川交代就很合适。

  这也是他让暗卫将潘小川带来的原因。

  而不知道是不是有意震慑,还是谢帘栊根本不屑于遮挡自己这次的志在必得,那些“春药”“烈女”几个字顺着门缝一个字一个字砸到了谢清颜的耳中。

  即使是在不经事的女郎,也无法将这几个词往好的地方想,尤其是方才经历过那一幕的她。

  一瞬间,谢清颜低泣的声音猛的顿住。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视线在屋子里不断打转。

  ——门虽然开着,但路已经被谢帘栊挡住。

  窗户也被封死,完全没有逃离的希望。

  当所有可能的不可能的地方都被否定后,谢清颜只感觉无比的窒息,随之而来的是本就苍白的面色瞬间变得更加惨淡,白的如纸,散发着近乎于灰败的质地。

  那张本就常年病痛带来的消耗的小脸,因为即将到来的可怖场面,变得愈发脆弱。

  一瞬间,她的身子都在颤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很短,只有一刻钟。

  又或许很长,长到足以让谢清颜的思绪胡乱在飘,孤注一掷必死的念头也越发清晰。

  但这一切却又猛然中断,谢帘栊攥住她拿着碎瓷的手,声音从齿缝里里挤出,“想死?谢清颜,你的这条命根本不属于你,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死?”

  锋利的瓷器已经割破了谢清颜的脖子,但好在谢帘栊出手及时,碎瓷片只是划破了皮肉的表层,但谢清颜目光实在太冷,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谢帘栊手指覆在伤口上又惊又怒,短短一瞬间竟生了恨不得和她一起死了算了的想法,省的这妇人在来折磨他。

  可临到头又觉得凭什么?

  一定是自己太给这妇人好脸了,从来没有实质性的惩罚过她,才会让她一次又一次踩在他的脸上!

  那只手的力道随着腾升起的念头逐渐加重,像是在擦拭一张不慎被污染的画纸,越来越重,也越来越暴戾。

  本还有点的怜香惜玉之情在此刻荡然无存,谢帘栊挑着眼,用拇指顶开了瓷器的瓶塞,“你的命都是我的,想死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哪怕时间不丰,可能最后送到谢帘栊手中的东西都不是凡品。

  药效起的很快,那种凿子狠狠劈开的感觉也很快被压下。谢清颜整个身子蜷缩在一团,无助的仰颈,控制不住的喘息,汗水细细密密的覆在她的额节、脖劲、肩头,像是清冷的汉白玉染上了一层淋漓的水光。

  两人的情况着实不算太好,屋内压抑的呻吟,地上散乱的衣物,因为动静太大而扬起的纱缦,无不透出一股靡艳之色。

  对于谢清颜的偏头闭目,那种冷厌至极的态度,谢帘栊彻底怒了,他将人一把抄起放在膝盖上,唇边斜挑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这下半辈子,永远,也只能和我在一起。”

  此话有着一语双关之意,在这瞬间出奇的好理解,谢清颜身上惊出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瞬间就要挣扎,可身子刚起,她就被人一把擒住了身,分开月退的换个姿势再次坐下。

  他的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腰,而这样的姿势完全就是抱幼儿的姿势。

  谢帘栊以行动证明了他的话,那些在兵营里为数不多有闲暇机会聊天的话一一闪过他的脑海,他腾的一下站起身,利用身高的优势将发出惊呼的谢清颜狠狠锁在身上。

  “……你干什么!”

  “干你。”谢帘栊将玉佩收好,再次一语双关,接着就着这个姿势大步往前跨。

  这无疑是很不好受的。

  水与火,柔与硬,岂能这样相撞?

  而谢帘栊的个子又太高,这样陡然抱人而起,脚踩不到实地的感觉令谢清颜不可避免的惊恐起来。

  是以,即便她身前面对的是灼热燎人的谢帘栊,也只能无法避免的,如一株菟丝花一样依附对方。

  谢清颜娇气,这一点谢帘栊深知。

  这样的结果也在他的预料之内,谢帘栊戏谑的挑了眉,托在谢清颜腿侧的手紧了紧,跟着双手发力猛地将人往上一掂,在察觉两人腰腹相抵后,反而是慢了脚步。

  不紧不慢的朝里间而去。

  快有快的好,慢有慢的好。

  到了此刻,谢帘栊才能明白那群新兵蛋子说的话。

  可不过瞬间,本该是惩罚的古欠,立刻就变了。

  谢帘栊硬是生生从这里头醒了。

  他不可自抑的抬起头,扬起眉梢,露出雪白牙齿的畅快大笑,“清颜,你为何不早说。”

  看得出来谢帘栊实在畅快舒心极了,喉结不住的滚动,眉眼里都是肆意的笑意,连谢清颜那些挣扎也只当做趣事儿。

  当然,他也确实快乐。

  原想过的、确定的事都不是真的,而王容止也确实无能。

  不!不算无能,是极好。

  此刻谢帘栊反而不急了,或者说不在那么急了,埋下头小意的分散谢清颜的痛意。

  一刹那,谢清颜只觉得身子与灵魂分离,一个在冷眼旁观,看着她一个又一个剧烈的挣扎被轻飘飘挡回,每一次当头快撞到床角时,又被拉扯回来是——她不堪的偏过头,可却被谢帘栊一次次的扳回原处,耳畔不断传来对方低低的轻笑声。

  这瞬间,她恨不得杀了谢帘栊。

  但一切并不能中断。

  被掀红浪,汗水淋漓。房中久久都回响着春色的暧昧。

  夜沉的很快,又无比漫长,黎明迟迟未至。

  房中浓浓石楠花的味道还是秋霜开了门散了好一会儿才散去一些的,而谢清颜听到开门动静也没有反应,而是冷漠的看着眼前的地面,瞳孔里的光随着光线一点点湮灭,乌黑潮湿的鬓发贴在她的腮边,颈侧,无端衬托出皮肤湿凉之感。

  秋霜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捡起地上的被子就往她身上盖,可被子刚盖上去,谢清颜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团。

  温热的触感不足以融化心中的冷意,只能是小心翼翼的着将头埋进去,汲取那一点点外在的温暖。

  “小姐,您……”秋霜泣不成声,但她实在想不到该如何开解,只能是将双手慢慢的放在被子上,隔着被子去轻轻拍着。

  而谢清颜也实在纤瘦,即使是缩成一处儿,也只在床的中心拱出了一团小小的痕迹。

  “小姐,您都睡了一天了,好歹起来喝着东西吧。”秋霜强忍住哭声,眼泪却一大颗一大颗的落下,隔着被子都能听出她语气中的颤抖调子。忽的,一只手伸出来摁住了她的手背。

  “帮我做一件事。”明显嘶哑的女声跟着响起,先开始连语调也并不流畅,顿了好久,才逐渐转为清晰。

  秋霜心里头顿时一惊,刚想说话却被一连串的脚步声打断。只见数十个婢女鱼贯而入,但都纷纷头低着只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走动间不发出声音,更是刻意压着脚步。

  但那些暗暗窥视的眼神还是传递了出来。

  谢清颜见状,慢慢蹙了眉。

  其实下人们伺候是寻常事,有的权贵人家甚至主子们房事时都有婢女在帘子外候着,但如果只是单纯的打扫屋子,谢清颜也不是不能接受——但问题在于这些人之前并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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