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哥出现的瞬间,连周围空气都好像冷了几分。
傅晚森眸底寸寸亮起来,打心底感到高兴:“哥,你终于肯来找我了。”
视线逐渐清晰,年轻女Alpha的五官在谢戈眼底慢慢变得具象。
他怔了怔,像是恍然生出一种做梦的幻觉,久久回不过神。
傅晚森走到他面前,伸手挥了挥:“这才一年时间,不至于认不出了吧?”
“……”谢戈神情僵硬了瞬,张了张唇,艰难地发出几个音节:“长高了。”
“没错,我还是个正在发育的Alpha。”傅晚森身体往后抻了抻,肆无忌惮地打量许久未见的他,“哥哥倒是没怎么变。”
她从小就知道,谢戈的骨相非常完美,眉骨立体,眼睛深邃,就连眼睫和眼梢都带着冰雪一样纯净清列的美感,虽说瞳色不是T国人那般各种各样的常见颜色,但灰淡的瞳孔反而在一圈高饱和里显得格外鲜明特别。
再配上那头雪白的长发,她哥,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冰天雪地里养出来的男美人。
以致于她无比坚信,她哥恐怕连骨头都是漂亮的。
她可以长时间地打量谢戈,谢戈却似乎没办法长时间地打量她,他垂下眼睫,走到审讯台前坐在皮椅上。
“也变了。”他说。
傅晚森好奇地问:“哪变了?”
谢戈却没回答,抬起冰凉的手伸向她。
他的动作迟疑得像生锈了似的,但最终还是不轻不重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旁跟着坐下。
就像她从不打算问他这一年里过得好不好一样,她哥也没打算问她,直接略过了寒暄这一趴。
毕竟都是心照不宣的事。
傅晚森朝门口望了眼,没发现还有人进来的迹象,便问:“哥,你不是和陆姐姐一起来的么?她人呢?”
“去找人了。”
“找傅朝洵?”
谢戈嗯了声,刚才的触碰一点即逝。
傅晚森啧道:“陆姐姐真是有情有义,这种时候还没忘记对他施以援手。”
然后谢戈便抿唇不语了。
房间笼罩在明炽的光线中,傅晚森没听到他的回应,以为他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谢戈这时忽地开了口:“你上次在电话里说,让我来帮你,我来了。”
傅晚森:“……”
她当时说了那么多话,敢情就提这一句是吧?
算了,至少是进步了。
“那你来得正是时候。”傅晚森道,“你知道光头想让你帮他做什么吗?”
谢戈神情寡淡,连帮什么都不问,直接越级回答:“不想帮。”
“……”傅晚森好笑地说:“当然不是真帮他,严格来讲,应该是帮我。”
谢戈看到她笑了,眉眼间的冷意也消退了些,放缓声音道:“那你说。”
傅晚森:“陆姐姐应该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告诉你了吧?”
“嗯。”谢戈点头。
于是傅晚森道:“光头将勒索交易信息发给联情中心后,这事表面看起来好像僵持住了,但僵持的根本原因不是人质为先亦或抓捕为先的主张,而是光头一直没决定好交易地点。”
“他明面让联情中心拦下T国政府的人,背地里威胁那批被他掌握把柄的联盟官员,让他们的人为他保驾护航,以此争取最大的生存率。”
“但他心知,只要地点设置在T国境内,他都没可能安然无恙地逃走。”
一整段话说完,傅晚森的目光再度深深地落在谢戈脸上:“所以他需要你,他知道,你一定可以为他找出一条难以追踪的最佳航道。”
当年她哥炸完菲洛林集团大本营后就是这么优雅跑路的。
也难怪光头多年来念念不忘。
傅晚森接着道:“你可以假意答应他,然后告诉他,你为他选了一个交易地点。”
谢戈问:“在哪里?”
“信息基站。”傅晚森沉吟着道,“原文里提过,菲洛林集团业务很广,还参与过不少别国的舆情政治,很会在网络上煽动造势,所以他们有一个专门的信息基站做这些事,是光头被逮后才查出来的,可查到这基站后,T国政府反而损失极为惨重。”
"因为这个基站下埋了很多炸弹,政府的人清理证据时触发了炸弹装置,进去的警察无一幸免。"
说到这儿,傅晚森漫不经心地弯弯唇。
“哥。”她突然喊道。
谢戈顺势垂眸,听见妹妹用最平静的语气,一字一句说着最疯狂的话:“我们把基站提前引爆吧。”
空气无声片刻,谢戈淡淡掀唇:“你想救那群警察?”
“不是,”傅晚森摇头,“我就想完成任务。”
见谢戈不太信,她只得把系统给她的任务内容告诉他:“系统让我拿到联盟官员和雇佣兵组织勾结的证据,并且销毁。但是吧,联盟那边也让我去拿证据,这不就冲突了么,不过没关系,这事儿好解决。”
傅晚森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她嘿嘿笑了声,解释道:“系统又没说两份证据必须相同,所以我让李霁把手里收集到的刺杀勾结证据冠上我的功劳,然后我们再一起把那个信息基站炸掉,任务不就都完成了吗?”
“我会帮你。”
没有任何犹豫,谢戈这么应和着,心里却轻轻叹着气,充满了无奈和纵容。
妹妹总是很善良,这件事他向来坚信。
于是他又问:“除此之外,还有吗?”
“有啊有啊,”傅晚森忙不迭点头,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地问,“团长……就是晏期,能救他吗?”
这话一出,谢戈的眼神从她身上一掠而过,淡得像雪落。
他嘴唇翕动,不算惊讶地问:“为什么想救他?”
“他帮了我很多。”
“仅仅如此?”
傅晚森迷惑了:“还有……他不是哥哥的朋友吗?”
“我的朋友,”谢戈语气冷静且淡漠,“你救什么?”
傅晚森:“……”
真是无懈可击的逻辑。
傅晚森只好换个说法:“那哥你救他么?”
“我救不了他,”谢戈避重就轻地答,“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这句话让傅晚森多少有些不解:“这条路?哪条路?”
谢戈说:“向死而生的路。”
傅晚森因为这句话陷入了沉思,侧过身体,思考是否哪里被她遗漏了,随意束起来的红发垂在后背,将她修长的脖颈送到了谢戈眼中。
“这里怎么回事?”谢戈突然出声。
傅晚森循声侧眸。
看见谢戈状似随意瞥过来的一眼,指向她脖子还未脱痂的牙印。
傅晚森诚实回答:“被狗咬了。”
“嗯,”谢戈不咸不淡应声,“怎么咬到的?”
傅晚森冷声道:“它被关在笼子里,我好心去给它喂饭,可能它真的饿了吧,对着我就是一口,也不怕撑死。”
“这么危险,”谢戈说,“那下次别去喂了?”
“我不喂谁去喂呢?我的工作就是养猫逗狗啊。”傅晚森随口应着。
谢戈却在这时忽然凑近了她些许。
傅晚森一扭头,差点撞上他高挺的鼻梁,她哥几乎和她脸贴着脸。
呼吸交.融间,谢戈用那双冰冷得没什么人气的眼神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侧脸在灯光下氲得失真,莫名带了些黯然。
“时间好像的确有点作用。”他低声说。
“嗯?”傅晚森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大气不敢出,“哥,你靠得太近了。”
谢戈却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喃喃:“你不再那样看着我了。”
傅晚森一愣:“哪样?”
然后谢戈的瞳孔便缩了缩,无机质的眸子里翻滚了些许她看不懂的情绪,最后他慢慢退开,嘴角压出一道若无其事般的直线:“没什么。”
傅晚森不自然地抬高一条腿:“我应该用什么眼神看你?”
谢戈没回答,只是蹙起眉,动了动鼻子,仿佛嗅到了熟悉而久违的东西:“是……信息素的味道。”
“……”这一句话就给傅晚森干沉默了。
她干巴巴地解释:“呃。哥,你听我说,我也不想的,我是真不想,但是身体习惯了……控制不住。”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小声,也很羞耻。
她对哥哥太熟悉了。
熟悉得一碰见他,就要犯性.瘾的程度。
像触发了某种肌肉记忆一样。
“你等等,”她轰然起身想往外走,“我出去一下。”
手腕却再次被扣住。
谢戈抬起头,背脊有一霎的僵直:“是要去找别人吗?”
头顶光线明亮,谢戈的眼睛却像夜色里的雪天,黯沉无比。
他滚动喉结,比她想象中在意地问:
“找谁?”
第73章
——“是要去找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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