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西……”念及这个名字,李随从车内后视镜瞥了眼,还穿着礼服的少女沉默坐在后座,看不清神色,“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傅晚森诚实回答:“刚刚。”
“今天是她和陆献言的订婚宴,”李随意味不明地提醒,“你带走别人未婚妻算怎么回事?”
“实不相瞒,有她在,那位裴医生才会尽心尽力给我做手术。”傅晚森半真半假地说,“你也不想我死在手术床上吧?”
李随一怔,反应过来:“你是找裴医生做腺体摘除手术?”
“不然呢?”
“你告诉我说是个小手术!”
“本来就是。”
“……”
李随无言了。
他深吸一口气,冷着脸问:“所以你做腺体摘除手术的事原本谁也没打算告诉?要不是我跟来,你连我也要摒弃在外?”
傅晚森哑然:“我没这么说过。”
“可你就是这意思。”李随眉眼间掠过一丝很深的忧心和痛楚,“这手术的风险有多高你不是不知道,谁都不告诉万一出了意外,你让我怎么办?”
傅晚森:“手术都没做呢,没必要这么咒我吧?”
“……”
李随被她倒打一耙的功夫狠狠气到了。
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速飙升。
傅晚森紧抓着车内把手,汗流浃背道:“李……呃,老婆,你冷静点,车里不止我在!”
温西闻言,并不在意地说:“可以开快点,我赶时间。”
傅晚森:“……”
敢情你赶时间救你老婆就不管我死活了是吧?
小心一会儿超速让交警给抓着了!
她还没腹诽完,温西撩起眼皮,朝李随适时开口:“我可以保证,她不会死。”
李随不咸不淡道:“你又不是做手术的医生,你的保证没用。”
“但做手术的医生是我嫂嫂,他很厉害。”温西说,“裴医生认为有把握的手术,没有失败过。”
傅晚森哇哦一声:“这么自信?”
温西:“实话实话。”
李随握方向盘的手一紧,不由想起经他手调查过的裴医生的履历。
那位裴医生确实有顶尖腺体医生的实力,非重大手术不做,且次次给出了完美答卷,是他自身志薄一直留在南江,才没那般为人所熟知。
李随没再质疑:“那我就信这一次。”
顿了顿,他望向温西,语气郑重了些:“傅晚森对我很重要,麻烦你和裴医生了。”
温西:“不客气,这场手术对我也很重要。”
夜景一点点倒退,傅晚森侧眸注视着李随,开玩笑似的问道:“李随,要是有一天我真死了,你可咋办啊?”
李随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表情,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回答:“我会把你坟刨了,让你死也不能安息。”
傅晚森惊悚:“……你这也太狠了吧!”
“怕么?”他冷冷地说,“怕就别死。”
-
不得不说,裴医生的实力完全没有夸张成分,整场手术用时不过九个小时,再加上前期准备,麻药后的恢复意识时间,总共花费约十三个小时。
傅晚森从麻醉中完全清醒,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她挂着输液管,强行把李随支开以后,决定用仅剩的时间和温西讨论程肆的营救行动。
“你还是先休息吧。”温西犹豫地开口,“裴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休息什么啊,”傅晚森没法起身,虚弱地说,“距离二十四小时回档的倒计时就剩五个小时不到了。”
“你不用哄我了。”她说。
傅晚森:“啊?”
温西换了套衣服,污迹也洗干净了,脸上倦色却更深:“在你手术这段时间我仔细想了想,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更不可能有什么二十四小时回档的机会。更合理的动机,应该是你想让裴医生尽心尽力做好这一场手术,所以不吝啬地给了我一个希望。”
“而这样荒谬的事,我竟然信了。”
说到这儿,她似乎略感滑稽,很轻地扯了下唇角。
“大概是因为你给我的那件衣服吧,”温西垂眼道,“围观的那么多人里,只有你给了我衣服。”
没等傅晚森说话,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道:“不管你目的为何,现在手术已经成功,对你来说我应该没有利用价值了……不过我还是想请求你一件事。”
“傅晚森,帮我好好安葬程肆……就当朋友一场。”
“……不帮。”傅晚森终于得到说话的机会。
她眼神漠然地盯着温西:“说这么多,欺负我一个舌头还在打结的病人是吧?”
温西比她更冷漠:“那就算我看错人。”
“我理解你对我的不相信,”傅晚森沉思了会儿,“你过来,我先给你讲个故事。”
温西:“……”
傅晚森:“离近点,我说话费力!”
然后傅晚森就把她和系统的故事从诗词歌赋讲到了人生哲学。
以此报复她的不信任。
“……事情就是这样,”傅晚森睨着她,“二十四小时回档的机会也是这么来的。”
温西战术性喝了三杯水来冷静:“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这种事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吧?”
“无所谓,反正开了回档后你都会忘记。”
傅晚森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朝温西哼了声:“还剩四个小时。”
温西咬咬牙,理智提醒她这种事简直太荒谬了。
可情感上……
她看着傅晚森那双眼睛,没有戏谑,没有玩笑,但是有认真和恳切,如此真实的情绪令她不得不信。
“程肆……”温西背过身去,哑声说,“程肆被人带着来过订婚宴,我在宴会厅二楼看到他了。”
傅晚森问:“那我回去后,要直接上楼拦人吗?”
“你拦不住的,我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找他了,那拨人很狡猾,十分熟悉酒店构造,而那栋酒店也属于温氏旗下,具体多少个出口恐怕只有许蔺深的人清楚。”
温西想了想说:“所以你到时候只需要做一件事,告诉我正确的寻找方向,别的我自己来。”
傅晚森眉梢微挑:“你自己行吗?”
“劳你费心,”温西这才回转过身,细数了一下她身边的那几位,半开玩笑地说,“没点本事,应该也不够格当你朋友?”
傅晚森:“你这是在嘲讽我吗?”
“不是,”温西说,“只是不想当别人的软肋。”
她若有所思地望她一眼:“你的软肋,也够多了。”
“……还说不是嘲讽!”傅晚森哑然失笑,“你就嘲吧,等我回档救回程肆,你的软肋也少不到哪去。”
“等一下,”温西忽然叫住她,“既然我会忘掉这一段,那我接下来的问题应该也不算唐突。”
傅晚森:“你想问什么?”
温西迟疑几秒,对上傅晚森的视线:“你做这一切……我是说蜉蝣撼树一样和系统对抗,只是为了救你那个尸体哥哥吗?”
傅晚森笑了声:“你这么以为的?”
温西稍作沉默,淡声:“我在等你的答案。”
“当然不是,做这一切,我只有一个目的。”
傅晚森唇角微勾,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她的眼神却陡然变了,如淬炼过的刀刃那般锋利,蜉蝣撼树般的野心破天荒地袒露而出。
她目光坚定,一字一句:“我要炸了那傻X系统,去他爹的命中注定。”
话音坠地。
温西终于莞尔,和她相视一笑:“挺好。”
两人的眼神同样明亮,笑容十分同频,于瞬息间看到了对方眼中如出一辙的答案:“如果真有命中注定,为何就不能注定是我们赢?”
【我已知悉风险,自愿承担后果,确认回档。】
……
……
时间线在闪烁间回到了二十四小时前。
傅晚森被扭曲的空间磁场弄得意识模糊,头痛得几乎爆炸,嘴唇仿佛被什么湿润的软.体物挤压着,让她差点喘不过气。
她本能地抓住离她最近的东西想要借力,那东西却不受她控制。
软绵绵的,滑.腻腻的,像细腻的棉花糖一样。
饱满得还有些握不住。
同时她耳边还伴随着响起一道吃疼的喘.气声,带了点愠怒的沙哑,和一声无奈的嗔怪:“宝宝,轻点。”
听到熟悉的嗓音,傅晚森混沌的脑子霎时清醒。
操!
这给她干哪儿来了?
她猛地睁开眼,和李霁垂下来的温柔视线撞了个正着。
而她罪恶的手。
似乎,好像,从对方齐整的西装衬衫衣摆处伸进去了。
她下意识捏了捏。
她和李霁霎时一起僵硬了。
草草草,之前好像没这茬啊?
她在无意识的状态下都干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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