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话锋一转,分析道:“可是李霁在利斯时就和傅晚森认识了,傅晚森也是跟着他回国的,逼她捐出腺体的事情很难说他没有参与,还有李随也是。”
涉及到敏感话题,傅朝洵一瞬不转地盯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他们也是这件事的加害者之一,那傅晚森为什么跟他们言笑晏晏,对你却弃如敝履呢?”褚时眼皮一掀,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兄弟,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怎么可能没想过?
当初猜到真相的那一刻,傅朝洵就想过这个问题无数遍了。
甚至相较于傅晚森对傅延的态度,他也是比不了的。
起先他还能安慰自己,傅晚森对他的讨厌是只讨厌他一个人的那种讨厌,这也总归是独一份。
可后来傅晚森知道那晚是他,却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怒不可遏,她只用轻飘飘的一句“算了”就结束了和他之间的对话,当那些宿命一样的纠葛都不存在了。
这哪是什么独一份的讨厌,是他自己没本事。
既无法短时间内坐上有权有势的位置得她青睐,也无法变成一个充满信息素吸引力的Omega被她喜爱。
傅朝洵眼睫半垂,再抬起时他脸上的波澜已然消失无踪:“你说的这些,不是我该担心的。”
“?”褚时对他异常消极的态度感到不解:“就这?你就这么接受了?”
傅朝洵:“那我应该怎样?”
褚时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你应该立刻暴跳如雷,然后冲进李霁住的地方,当面给他来一套素质三连,大喊一声受死吧老贼,并对他拳打脚踢,和他决一死战。”
傅朝洵回他冷笑:“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跟他打架犯法啊。”褚时灿烂一笑,“你打他可以归咎于家庭纠纷。”
傅朝洵木着脸:“他早就跟我母亲离婚了。”
“你也知道他跟你母亲离婚了,”褚时扯扯嘴角,堪称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再这么下去,你母亲说不定不选择陆家,转而选择让她和李家联姻了。”
傅朝洵语气生硬:“陆家和李家有区别?”
“……”
褚时难得被问得有些哑口无言。
陆家姐弟,李家父子。
好像,似乎……
“当然有区别,前者是傅晚森游刃有余的,后者是她……需要应付的。”
褚时收起了一惯的随意,眼眸黑黑沉沉的:“傅晚森自愿选择谁,喜欢谁,我都没意见,看她乐意我也乐意。”
傅朝洵嗤声。
好他么清高的一条狗。
看到他故作大度,傅朝洵受不了了,一阵难以描述的反胃感骤然涌起,蹙起眉:“你能不能少恶心人?”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褚时耸耸肩,晃了晃杯里的酒,营造出了种超绝松弛感的氛围。
几秒后,他将酒杯啪的一放,忍不住义愤填膺:“但他李霁凭什么独裁?”
傅朝洵:“……”
啧,这就不装了。
“我说了,”傅朝洵淡声,“这些都不是我现在该担心的事。”
“那以后呢?”褚时目光紧锁在他身上,“如果她原谅了你……”
“不可能。”傅朝洵脱口而出。
这件事和他的自信与尊严无关,只要傅他的母亲还执迷不悟地站在他和傅晚森之间,就没可能有另一个结局。
反正他是认命了。
“而且比起李霁,我觉得……”
“觉得什么?”
“没事,”想到那个被傅晚森称之为家人的长发白毛,傅朝洵就更下头了,烦躁地起身,“你自己喝吧,我睡觉去了。”
“等等,”褚时叫住他,带着审视打量他一眼,“明天你回华海吗?”
傅朝洵脚步一顿:“不回。”
“为什么?”
“跟你无关。”
落下这几个字,傅朝洵朝着原路返回。
而在他提步的瞬间,转角另一边迅速掠过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
同一楼层的套房里,傅延坐在沙发上,冷眼盯着面前向他汇报傅朝洵一举一动的下属。
“他亲口说明天不会回华海?”
下属公事公办地回答:“是。”
傅延又问:“有说去做干什么吗?”
“没有,”下属道,“褚家少爷追问他,他一个字都没透露。”
傅延了然地冷笑一声:“八成是跟傅晚森有关。”
“这样,”她沉吟道,“明天你去盯着他和傅晚森,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随时跟我汇报。”
下属应了一声,局促地看她一眼:“那关于李霁先生和傅小姐的亲密关系……需要干涉吗?”
没想到一向要面子的傅延对这件堪称丑闻的事并没有表露多少情绪。
她摆摆手,唇边微哂:“等着吧,他会为他的自负付出代价,难得能看一次他的好戏,我总得耐心一点。”
-
南江很少下雪,雪后是个大晴天,天气很好,傅晚森一早赶到了成柏医院。
和裴医生商议过后,他也建议手术分两次来做,今天先置入后颈腺体,等身体稳定后,再进行心脏附近那颗萎缩腺体的摘除。
其实这两场手术完全可以同时进行,不过手术时间和风险都将大幅度增长,真这么做了,她能不能在今晚0点系统结算之前清醒过来很难说。
而她今天又有那么些私心,需要傅朝洵尽快把他身体里的Alpha腺体还回来。
所以只能选择先做腺体移植手术。
在等待傅朝洵来医院的间隙里,傅晚森拿着一项项检查单先做了一堆术前身体必要检查。
除此之外,她还抽空和温西好好聊了聊。
成柏医院的Vip病房里,傅晚森和温西面对面坐在外面的会客间里。
她视线轻抬,绕过病房里的隔断,看向病床上那道堪称惨烈的模模糊糊的身影。
昨晚程肆虽然被温西救了回来,但伤得很重,至今未醒。
察觉到她的视线,温西蓦地出声:“等他身体好些了,我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傅晚森笑着点头,“听说他做饭很好吃。”
“是,”温西略显沉重的表情在提起程肆时,变得稍微轻快了些,“非常好吃。”
傅晚森不由哇哦一声:“你不是对食物很挑剔么,给这么高的评价?夹带私货了吧?”
温西:“我一向客观。”
“我记得,你现在还没跟他在一起?”傅晚森嘶了声,“那请问一下,你准备如何客观地看待和他之间的关系呢?”
温西:“……”
她似乎进行了一次深思熟虑,而后道:“再等等。”
“等什么?”傅晚森漫不经心道,“等你明天离开联盟以后吗?”
温西猛地抬眼:“我没说明天要离开。”
“但我客观地认为,明天是最好的离开时机。”傅晚森敛了敛神色,一错不错看着她,“你之前提的条件我都可以做到,明天我就能为你安排离开联盟的私人飞机,并且在你落地利斯以后掩藏你的行踪,谁也别想找到你。”
温西迟疑几秒:“只能是明天?”
“今晚以后,有些事可能会被改变,”傅晚森不算危言耸听地说,“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还能不能护住你,我也不是很确定了。”
闻言,温西下意识往向病床的位置,漆黑的眼里掠过烦躁:“可明天,他不会跟我走。”
傅晚森:“那就弄晕了带走。”
“真能这么简单就好了。”温西解释道,“南江的那个方总长,以及那个姓沈的警务部部长,都是杀害程肆父母的凶手。”
说着,她的嗓音低下去,变得有些缓慢:“这两人做了那么多恶,如果完全不需要为此付出代价……他会痛苦,很痛苦,不会再开心的。”
傅晚森早猜到她的选择,毫不意外:“所以你要留下来帮他报仇,不打算走了?”
“一个月,”温西说,“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吗?”
傅晚森:“你想做什么?”
沉默几秒,温西脸上露出了一丝矛盾的残酷:“一个月后,不管能不能帮他报仇,我都会走,带他一起走。”
顿了顿,她又面无表情地补充:“无论他愿不愿意。”
傅晚森算了算原剧情的时间线,一个月后她应该还没死,可以勉力一试。
“行,那就约定一个月。”
听她答应得如此爽快,温西反而有些不解,不过她更担心另一件事:“我今天看到,你和那位沈部长的儿子走得很近,沈家、方家,包括温家,在南江时就是一丘之貉,我不会强人所难要你帮我,但如果我对沈家下手,希望你也能保持你的客观,不要阻拦。”
“帮你都还来不及,我怎么会阻拦呢?”傅晚森身子往沙发里一倒,微微笑开,“实不相瞒,你的决定很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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