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温西瞥了眼傅晚森身后的男人,试探出声。
不等傅晚森点头,旁边的男人率先开了口:“你就是那位朋友?”
温西想也不想:“不是。”
傅晚森:“……”
好姐妹,你很聪明,我很心碎。
温西朝着男人问:“这位是?”
“她的哥哥。”他仿佛十分自得这四个字,介绍自己时连眼尾都是上扬的,“但你不可以这么喊我,只能她喊。”
温西没有反驳,了然道:“原来如此。”
原来是假哥哥。
她虽然没见过谢戈,但据傅晚森的描述,谢戈应该干不出三更半夜还穿红色西装晃悠这种事。
“别聊了,”傅晚森装模作样地催促,“要不你再上去催催我朋友?”
温西没有立刻走人,目光定格在她脸上:“那你呢?”
“我继续等着,”傅晚森心脏狂跳,面上却不显,“但晏期好像不告而别了,你顺便帮我转告我朋友,别和他合作了好吗?”
这个节骨眼上晏期根本就不可能走。
温西这么聪明,应该听得出来这句话的不合理之处吧?
联系她哥容易有歧义,联系晏期才最保险,毕竟晏期和她哥是住同一家酒店的。
温西深深地和她对视一眼,明白了她的打算,于是点头,转身正要往回走。
“等等。”
男人蓦地出声,喉间溢出细碎的笑:“你们把我当傻子耍吗?”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傅晚森:“你觉得我会不认识温西?”
傅晚森眸光微凝:“所以呢,认识又怎样?”
“那你就该猜得到,我今天为什么要来这一趟。”
伴随着他落下的沉沉话音,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浮尘凝在半空,耳旁寂静无声,强大的威压迎面扑来,包裹着傅晚森,一种心脏被紧紧扼住的不适感油然而生。
另一头,温西还未来得及转身的脚步凝滞在原地,脸上还保持着微微诧异的表情。
傅晚森瞳孔骤缩。
除了她和眼前的人,时间空间竟然全在这一刻停止了。
完成上一个任务后,系统给她的奖励是【他的偏爱】。
她一直不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直到眼前这个跟谢戈长得几乎一样,对她说着所谓偏爱的话的男人出现。
被她骂过,对她拥有某种程度的了解,且对人命不屑一顾,神出鬼没,仿佛更高维度的存在——
仿佛印证她的猜测一般,他漠然掀唇:“——命运之外的变数,我必须抹杀。”
傅晚森表情一戾,死死扣住男人的手腕,冷锐的目光朝他直射而去,一字一句:“你是系统?”
这话坠地,气氛微窒,周围的空气都骤冷了好几个度。
“恭喜你,”男人脸上浮现一丝虚情假意的笑容,“猜错了。”
话音一顿,他慢吞吞贴近她耳边的呼吸几近刺骨:“我是系统的主人——”
想也不想,傅晚森抬手就狠狠甩了他一耳光,后者冷白的皮肤上浮现出鲜红的巴掌印。
“……”
他似乎被打懵了,愣愣看着她,猩红的眼更显鬼气森森。
老实说,这人顶着谢戈的脸,以致于傅晚森这一下多少有点心理负担,但没办法,那种长期被压抑,而今终于可以宣泄的愤怒让她什么都不想顾忌。
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傅晚森揉了揉发麻的手。
忍着恶心,又蓄力扇了他一巴掌。
他被扇得趔趄两下,保持着被打偏的姿势,薄唇绷成了一条直线,脸上的表情变幻几瞬,由最开始的诧异转变成了玩味。
“你没有这样打过谢戈吧?”他忽而咧开唇,“只打我,不打谢戈,是我赢了。”
傅晚森嗤出一声笑:“你也配跟谢戈比?”
“为什么不配?”他毫无血色的皮肤上泛起烙印般的红晕,“我跟他声音和脸明明都是一样的。”
“我哥可没你这么骚。”
傅晚森抓着他的头发,毫不留情地往保安亭的玻璃上一撞,玻璃顷刻间四分五裂,后者额头上沁出明显鲜血。
那血红得刺眼。
令傅晚森不可抑制地想起这样鲜红的颜色已经很久没在谢戈身上出现过了。
“穿得骚,眼神骚,说话的腔调也这么骚,”傅晚森嗓音冷然,近乎刻薄地形容他,“都快被腌入味了,骚货。”
他被桎梏着,仰起修长脖颈,喉结上下滑动,因她的形容而嘶哑笑出声了来。
“知道我是谁还敢这么对我,你不怕惹我生气?”
傅晚森勾唇,眼底只剩漠然:“这就生气了,那你的偏爱未免过于廉价,还不如街边的一条狗。”
“你在有恃无恐,妹妹。”他阴测测地说。
傅晚森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我一直都在有恃无恐呢,你才发现?”
从她一心求死又被谢戈救活那天起,她就明白了一件事——系统应该并不希望她死,否则也不会主动和谢戈做交易,不管背后原因是什么,这个事实就是她现在的底气。
她现在就是脱了裤子打老虎——既不要脸,也不要命。
大概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他原本肆意的表情逐渐扭曲,唇边含着的笑意愈发毛骨悚然:“你就不好奇谢戈和我做了什么交易吗?”
说不好奇是假的,她和谢戈之间也正是因着那些他极力隐藏的东西而隔着一层难以跨越的沟壑。
可现在好奇,那不就是在示弱?
“不管是什么交易,”傅晚森道,“我只听我哥亲口说,在他开口之前,谁的话我都不信。”
也不知这话触到了他哪个点,他的表情尤其难看起来,硬生生在她的手劲下回转过身,反将她按在了保安亭的墙上,按住她腰侧的手似铁钳一样。
“妹妹,”他凑近她,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发丝垂下落在她肩头,“我也是哥哥。”
在她不以为然的目光下,他的表情直白地表达他的嫉妒:“我因谢戈的血肉而长出躯壳,某种程度来说,我是他生出来的,自然和他也是一体的,你叫他哥哥,理应也称我为哥哥。”
——因谢戈的血肉而长出躯壳。
傅晚森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心口迸出阵阵痛意。
难怪谢戈如同行尸走肉,原来他作为人类的象征都被眼前的东西剥夺了——他有流动的鲜血,有温暖的体温,有金色的头发和充满光泽的眼睛。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笑问:“就这么在意这个称呼吗?”
他不说话,沉默着。
“这么叫你也不是不行。”傅晚森被他牢牢圈在方寸间,脸上丝毫不见慌张,笑意松弛道,“放温西离开,我考虑考虑。”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道,“我刚才说了,命运之外的变数,我必须抹杀。”
傅晚森故作惊讶:“你也有怕的时候,还以为你无所不能呢。”
“别急着笑,”他眼皮半垂,“你不也有吗?”
“第一,我可不怕被系统抹杀,第二,你拿谢戈威胁我也没有用。”
沉默几秒,傅晚森低声说:“如果有一天我哥的存在威胁到了我的生命,放心吧,压根轮不到你动手,他会先把自己杀了。”
所以她从不担心谢戈和系统做的交易对她有害。
她哥是她见过最具有奉献精神的人。
“……”
因为无法反驳她的话,他脸上闪过阴翳。
傅晚森总是这样,永远永远的都不愿意屈服于他。
人类的骨头怎么能硬到这种程度?让他想要将她捏碎的心膨胀到了极点。
“我说的不是你,也不是谢戈,”他假惺惺地冲她一笑,“我说的是这个世界里,不属于主角团的存在。”
他抬手朝前一指,正对着成柏医院的大楼:“我说要将这里夷为平地时,你信了。”
“当然,我也不是说说而已,只要主角团活着,这世界就能进行下去,其他人都是无关紧要的存在,我会当着你的面,将他们一个一个抹杀掉。”
他用指腹捻了捻她的发丝,放在鼻尖下嗅闻,一边爱不释手,一边问:“鲜血飞溅时,千万别眨眼啊,妹妹。”
他早已见过傅晚森心软的模样。
如果她足够狠心,在利斯卧底时,就不会冒着生命危险等菲洛林集团信息大楼里所有人都撤离后才设计引爆炸弹,避免原文里那次大规模警察牺牲事故。
她有最坚硬的骨头,也有一颗柔软的心脏。
没想到她粲然一笑:“好啊。”
她攥回自己的头发,抬手又是毫不留情一耳光:“那我就把你心爱的主角们都杀了。”
他脸上笑意顿时僵住,随即摇摇头:“不可能的,你是爱他们的,你狠不下心。”
“你可以试试,”傅晚森莞尔,将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回敬给他:“鲜血飞溅时,千万别眨眼啊,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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