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栀子一愣,完全不觉得自己对叶嘉实的态度能和“温柔”沾上边,充其量只是比对待其他普通同学多了几分客气的耐心。
她没否认,只是随口解释道:“毕竟他是我的‘金主’之一嘛,服务态度总要好点。”
“只是这样?”林迟也侧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不然还能怎样?”韩栀子不解地反问。
林迟也低头看了看手里屏幕碎裂的手机,几天前得知她心意的欣喜仿佛还在胸腔里隐隐回甘。
他弯了弯唇,终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迈开步子:“走吧,先去帮我选台新手机。”
反而是韩栀子被他这半截话勾起了好奇心,快走两步追到他身边,不依不饶地问:“哎,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所以不然还能怎样啊?”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在身后拉长,时而分开,时而紧密地重叠在一起,随着他们不紧不慢的步伐,向着商业街的方向缓缓移动。
去商场的手机店买完新手机,两人又就近在商场里的餐厅吃了顿午饭。从餐厅出来时,林迟也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徐问雅打来的,说她上午把小狗送去了宠物店洗澡,现在让他顺路去把狗接回家。
挂断电话,林迟也的脸色不太好,眉宇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韩栀子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忍不住问:“怎么了吗?”
林迟也的不悦,源于徐问雅这通电话彻底打乱了他暗自安排的“约会”计划。但“约会”这两个字,此刻是万万不能对韩栀子明说的。
“没什么,”他含糊其辞,试图轻描淡写,“徐问雅今天把狗送去洗澡了,让我顺路去宠物店接一下。”
话一出口,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提到了“狗”。
但为时已晚。韩栀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果然兴致勃勃地追问:“雅姐还养了小狗呀?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去看看吗?”
她那双闪着光、充满期待的眼睛,让林迟也根本硬不起心肠拒绝,也实在找不到合理的借口推脱,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嗯。”
好在宠物店就在商场附近,步行几分钟就到。两人一推开宠物店的玻璃门,里间一只被收拾得毛发蓬松雪白、像团巨大棉花糖的萨摩耶,突然激动地摇起尾巴,前脚急切地扒拉着围栏,发出“呜呜”的欢快叫声。
即使从未见过它,韩栀子也立刻明白,这就是林迟也要接回家的狗。
店员刚打开围栏,萨摩耶就像一道白色闪电般冲了出来,先是热情地扑向林迟也,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裤腿。
见主人反应平淡,它立刻转向旁边散发着善意的新朋友,毛茸茸的大脑袋直接拱进了韩栀子怀里。
韩栀子惊喜地蹲下身,伸手抚摸它。掌心瞬间被一种温暖、蓬松又极其柔软的触感包裹,仿佛陷入了一团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云朵里。
萨摩耶舒服地眯起眼,咧出嘴的舌头伸得老长。
韩栀子一边笑着揉搓它最柔软的腹部,一边仰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问站在一旁的林迟也:
“它叫什么名字呀?”
第19章
林迟也的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他移开视线,低声说:“它叫……椰子。”
“椰子?好可爱的名字!”
韩栀子不疑有他,立刻被这个名字萌住,欢喜地捧起萨摩耶毛茸茸的大脑袋,亲昵地跟它打招呼,“椰子你好呀,你长得好像一朵棉花糖哦!”
小狗歪了歪脑袋,湿漉漉的黑眼睛困惑地眨了眨,像是没听懂这个新名字。
韩栀子虽然自称是坚定的猫党,但对这样热情可爱的狗狗也毫无抵抗力。
她蹲在地上,揉着椰子的耳朵,跟它玩了足足十几分钟,直到腿都有些发麻,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站起身对林迟也说:“好了,我玩够了,你带它回家吧。”
嘴上说着“玩够了”,脸上神情却是根本没玩够。
林迟也看着她这副难舍难分的模样,不由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你对我什么时候能有这么热情?”
韩栀子还沉浸在和狗狗分别的小小伤感里,闻言想也没想,顺着他的话开玩笑回呛:“等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这么可爱的小狗的时候呗!”
她本是随口一句玩笑,觉得以林迟也的性格,最多嗤笑一声,绝不会当真。
然而,林迟也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一般,微微偏过头,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
下一秒,他像小狗一样歪了歪头,薄唇轻启,吐出一句:“汪?”
韩栀子整个人瞬间僵住,心跳仿佛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随即,更加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撞得她胸口都有些发麻。
“你……你干嘛!”她耳根唰地红了,语无伦次,“你怎么还真学起小狗叫来了!”
林迟也眼底漾开得逞的笑意,得寸进尺地追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逗弄:“那你也要来摸摸我的头吗?”
韩栀子被他看得脸颊发烫,猛地别开脸,不敢再与他对视,嘴上却还强撑着:“想得美!”
林迟也的视线扫过她早已红透的耳根,那里仿佛泄露了她所有的慌乱。他唇边的笑意无声地加深,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愉悦的涟漪。
-
在和发小李再星惯例分享近况的电话里,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到了“感情进展”上。
韩栀子抱着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声音有些闷:“算了,我看他心里好像还装着别人,强求不来,还是顺其自然吧。”
电话那头的李再星一听,立刻恨铁不成钢地拔高了音量:“你看你,又来了!一遇到点不确定因素就想打退堂鼓!你拿出你熬夜刷题、不达考第一不罢休的架势,去争、去抢啊!”
韩栀子听着好友激昂的鼓舞,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怎么能一样呢?她在心里默默反驳。
考试考砸了,大不了下次重来,题库是死的,目标明确,只要付出足够的努力,成绩单总会给你公正的回报。
可感情是活生生、会流动的,人心更是这世上最复杂难测的东西。告白如果被拒绝,撕开的裂痕可能就再也无法弥合,到时候,恐怕连现在这种能并肩走路、偶尔开玩笑的朋友关系都维持不住。
她拥有的东西本就不多,所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尤其是在意的人,更是输不起。
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她绝不会轻易去冒失去的风险。
韩栀子这边还在为感情的事犹豫不决、裹足不前,另一边,却有人“头铁”地开始了行动。
这天,叶嘉实在QQ上给她发来消息,语气雀跃地提议:学姐!这周末天气超好,我们一起去春游吧,好不好?
韩栀子看着这条没头没尾的邀约,回了个简洁的问号过去。
叶嘉实立刻发来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一直在室内学习,我感觉要长蘑菇了啦 TT
韩栀子只当他是学习学腻了,小孩子心性发作,起了玩心。不过她没心思跟他一起玩。春招在即,她在不兼职赚钱的空档里,除了学习,还要准备春招,没有这种闲情逸致。
她干脆地搪塞道:你想放松的话,约你的朋友们一起去呗。
叶嘉实立刻发来一个心碎的表情包,文字里都透着一股可怜兮兮的劲儿:学姐,我们难道还不算朋友吗?
韩栀子不为所动,甚至故意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不,我们之间是纯洁的雇主与客户关系。
这句话杀伤力不小,叶嘉实那边消停了半分钟。
就在韩栀子以为他终于放弃的时候,聊天框又弹出一条新消息,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耍赖意味:那好吧!作为雇主,我单方面宣布,这次的补习地点,定在市中心公园!
韩栀子:……
像是约好一般,就在叶嘉实单方面敲定“公园补习”计划后不久,林迟也的QQ消息也紧随而至,状似随意地问她:这周末有什么安排?
韩栀子没多想,如实相告:要去趟市中心公园,给叶嘉实补习。
林迟也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充满疑惑的问号,和她刚才回给叶嘉实的一模一样。
紧接着,追问劈头盖脸而来:补习和公园有什么必然联系?
韩栀子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蹙起的眉头,解释道:没办法,那小孩说在室内待腻了,想顺便春游。
消息刚发出去,林迟也的新信息几乎秒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耍赖的语气:我也要去。
韩栀子看着这霸道的三个字,有点好笑,故意反问:林同学,你又要来旁听?这次旁听费可不止一杯咖啡了。
林迟也:旁听费让椰子来付呢?
一听他要带椰子来,韩栀子立刻心软答应。
于是,周六上午,市中心公园。
叶嘉实看着多出来的一人一狗,尤其是那个双手插兜、神情自若的林迟也,脸上的笑容差点当场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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