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贞看他脸也红了,额角上汗津津的,忙说:“你别着急,听我跟你说。”
蒋铭不等她说,坚持道:“你先收下,收下再说,好么?”
云贞定睛看了看他,轻轻咬了咬嘴唇,停了片刻,点头道:“好。”将玉扣接了过去。
蒋铭立时展颜而笑,扶着她一同坐下,笑说道:“你要说什么,请说吧,我听!”
云贞见他一副郑重恭敬的样子,不觉笑了,一时又不知如何说起。
蒋铭道:“要不我先说,我说完了,你再说,可好么?”因说道:“这个玉扣,我娘说,等我长大订亲,让我送给新娘子。今年过年时,我跟爹娘说,要往应天跟太公提亲,爹爹当时答应了,我才跟娘要,娘也才给我……”
他言下之意,无非要说喜欢云贞,将来娶她为妻,却只这句说不出口,他平时口齿伶俐,最会拿捏人心,可是心上人面前,不知怎么变笨了,说了半日不得要领,手足无措,脸又开始红了。
云贞看他窘迫,含笑温柔道:“你不用说了,你要说的话,我都明白了。”
低头思量了片时,看着他说:“这玉我暂时收下。只是……只是现在一切未定,倘若以后你要是为难,记得……不要以此为念。”
蒋铭听这话变了脸色,急道:“订者,定也。怎么说一切未定?我自从奉先寺第一次见,心里就取中了你。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的心么?难道……难道你不是跟我一样的心思么?”
云贞温言道:“你别急,听我说。你的心思,我早都知道了。我心里……自然也是,可是,现在出了这样大事,怎么能不管不顾?就像你说的,伯父先时已然答应了提亲,后来怎么又不成了,还不是因为实情如此,老人家也没办法么?”
蒋铭一时语塞,顿了顿,柔声说道:“你不要犹疑,就因为大人阻碍,我才一定要你收下这块玉,只为了我的心。你相信我,不管将来多难,只要你我坚心,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将来我和你……定能得偿所愿!我最怕的,就是你犹疑不定。”
云贞听他这番话诚挚恳切,不由感动,说:“并不是我犹疑不定,自从凤栖山那天,路上你说了……提亲的话,我心里就定了!在应天时,我……我也日日盼着你来。没曾想家里出了事,我们的姻缘……已是断了!我如今,只怕…只怕连累了你。”说到后来,禁不住语声哽咽。
蒋铭一阵心疼,情不自禁将手揽住了她,说道:“贞儿,你不要这么想,爹爹和大哥都说,你家是冤枉的,既是冤枉,就有昭雪的一天。就算一时不得昭雪,我也有法子咱们在一起。你放心,咱们的缘分还长着,一生一世都还不够呢!”
云贞尽力平复心绪,说:“天意如此,还能有什么法子?伯父对你期望那么高,我不想你因为我的事为难,更不愿意你为了我冲撞父母,那我,岂不是又多了一重罪过了?”
蒋铭道:“我是为我自己心意,并不是只为你,怎么会为难?若说法子,我都想过了,爹爹既然答应过提亲,就说明,他也觉得咱们相配的。现在阻碍的,就是你的身份。家里原本答应过我,考中之后再议亲,明年一年,到后年才是会试年,至少还有一年半,到那时,说不定你家案子已经平反了。若是还没平反,我也想好了,到时候就央太公和舅舅给你改姓,到时你成了周家女儿,咱们结亲,就不成问题了。”
云贞听了这话,虽觉未必可行,心中却深感安慰。便道:“要是那样,只怕又让老人家为难。”
蒋铭将两只手握住她手,望着她双眸说:“你不要想的太多,只相信我就好了!要是你觉得这些办法都不行,那我现在就跟你一块儿走,咱俩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哪怕我挑担砍柴,你当垆卖酒,我们也要在一起!”
说的云贞笑了,嗔道:“你又乱说!”蒋铭见她笑容,心里一松,柔声道:“我着急说错了话,你别责怪。”
云贞不难过了,这时才见他两手握着自己的手紧紧的,又觉害羞。蒋铭忙将手放开,轻声说:“你把玉收起来吧。”
看着她将手帕包好,藏在袖中,又笑了。云贞羞涩道:“你笑什么?”
蒋铭笑道:“我说了,你可别恼。我在想,刚才确是我说错了,你是神医,还用当垆卖酒?到时咱们开个医馆,我也不用挑担砍柴,只需伺候先生笔墨就行了!”
云贞展颜一笑,看了蒋铭半晌,轻声道:“承影,我信你。将来不论如何,我不会负你。我只愿你好好的,不要为我有一丝丝的为难,就算将来不能在一起……”
蒋铭打断她:“不会有那样的事,我们一定在一起的!”低语道:“应知身在情长在,莫任韶光付水流。我们俩在一起,没妨碍任何人,要开心才是。”
云贞心中柔情满溢,轻轻咬了咬唇,应道:“好。”
蒋铭复又牵过她手,红着脸说:“你知道么,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就是那天在奉先寺寓所,你从里面一走出来……”
一双年轻人坐在湖边,相依相偎,互诉衷肠。说了半日话。云贞看见他今日新戴了一枚玉佩:“这块玉是什么来历,好像以前没见你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