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蒋铭和陆青相助剿匪的事太过凶险,并没几个人知道,就连窦灵儿都被嘱咐过不要跟别人说。故此云贞并不知道杀秦的事,只以为蒋铭因瞒了夜闯石臼山、搭救辽使之事,才受罚禁足。
便说:“我都知道了。你回去告诉他,我在这里很好,让他不要急,一切听从家里安排,不要违逆大人意思。”
李劲应喏,迟疑道:“姑娘不写封回书么?或者捎个物件儿也行,我回去好跟二少爷交代。”云贞想了想:“回书就不写了,也没有别的话,有件东西你带去吧。”
走进屋里,落后桂枝出来,拿了一个绢袋给李劲:“这是姑娘给二爷做的”,李劲收了。桂枝送他出门,问道:“二爷真的是为山庄上的事禁足在家么?”
李劲笑道:“自然是真,不然,还能为什么?”桂枝笑说:“别是为了我们姑娘的事吧?”李劲忙道:“怎么会呢?凤栖山上事,家里原本不知道,这次窦家哥儿送信,才知道,所以挨了罚。二爷就怕姑娘多想,才教说实话的。”
桂枝笑道:“姑娘倒是没多想,是我多问了!”
李劲道:“姑娘还有什么话么?”桂枝道:“姑娘没说。虽是没说,心里一定希望二爷早些来的。”李劲:“这我知道。”
桂枝送走李劲,回来把这话告诉了云贞。叹道:“还好不是这缘故。可是姑娘和二爷刚好了,又出来这件事,二少爷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来了。”
云贞心里也有些失落,却说:“世事总有不顺人意的地方。再说,留在家里好好读书,于他也是好事。只要他平平安安就好,我只求他一份真心,也就够了。将来怎么样,凭天意罢了。”
李劲回到金陵,向蒋铭一一回报了。蒋铭把绢袋打开,里面是一只群青色缎子缕银边儿小荷包,面上绣着一朵紫色木槿花,做的十分精巧。知道必是云贞亲手绣的,喜欢的不得了,小心藏在身上。自此,每隔半月二十天遣李劲去长山镇来往传递消息,彼此应答不绝。
蒋铭出不去门,又见父亲总没好脸色,便做出洗心革面的样儿来,每天除了晨昏定省,早晚练几趟剑,大多时间关在房里,把那经史子集放在案上,细细看去。又在允中处寻了书帖习字。一时之间,真的有些砺志向学、慎思明辨的勤奋模样了。
蒋毅看他诚心悔过,气也渐渐消了。隔三差五叫他到书院讲究学问,出些诗赋策论的题目给他,蒋铭答对的甚有章法。及至后来,铭贞二人来往传递书信的事老头也听闻到了,只当风吹过耳,不去理会。
预知后事,且看下回。
第111章 (上)
【铁衣郎楼堂沐汤浴】
按下金陵蒋家不表, 却说陆青在牢城营里自在逍遥,每日与曾建玩耍,把金牛寨四周野外都走遍了,也往牛头镇、濠州城里逛了几回。光阴迅速, 倏忽过去一月有余。
一日, 李教头到营里办差, 邀他两个中秋节到家做客, 说道:“家里已经预备了,到那天我白天当班, 酉时便可到家, 晚上咱们兄弟一同饮酒赏月,乐一乐。”
陆青不好意思:“过节呢, 该是哥哥府上团聚,我们去岂不是搅扰了!”教头笑道:“自家兄弟,说什么搅扰,莫非二哥嫌弃我一个小教习,身份不够, 请不动大驾了么?”陆青吐舌笑道:“大哥说这话, 小弟可当不起, 不得不从命了。”
又问曾建:“不知管营相公那日有什么吩咐不?”曾建笑道:“没甚事。前几日我舅母带着表妹来了,他们人多,一家子团聚,我正好跟二哥一起去李大哥家。”
李教头十分欢喜:“那今天就算约好, 到时我不来专请了, 只在家里恭候。”二人齐道:“知道了, 到时一定来!”
谁知到了八月十五,管营家女眷要去牛头镇上逛逛。听说曾建要去李家过节, 管营便道:“那正好,你俩跟着一块去,陪着你舅母她们走走。”两个小伙儿无奈,这日吃完早饭,便跟着车轿来到镇上。
因管营老婆要改做头面首饰,众人就先到了银匠店,店里伙计满脸堆笑迎入来,待茶。原来这家店分做两边,一头是倾银铺,专门倾兑银两的;另一头是银匠摊,专打造钗环首饰,金银花翠。管营娘子吩咐完了首饰的事,便带着两个女孩儿观看各样点翠簪钗花钿,一样样挑来拣去,试了又看,看了又试,说个没完……
好不容易从银店里出来了,女娘们又要逛铺子,看绸缎面料,胭脂水粉……直逛了一上午。管营两个女儿,大的十四,小的十二,都知人事了,以为陆青是一般配军,看他生的英俊,心里喜欢,说起话来忽嗔忽笑,咋咋呼呼,一味支使他拿东拿西。
要是搁在从前,陆青遇到这样情形,早就转头走了。如今他经历变故,性子深沉了些,也知道容谅人、凡事给人脸面。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木着面孔,不说话。
曾建过意不去,给舅妈使眼色,私下央告。管营娘子知道不耐烦,就说:“你俩去忙自己的事吧,不用跟着我们了,我们再逛一会儿就回去。”
那曾建巴不得一声,忙嘱咐随行排军好生伺候。同陆青出来街上,如遇大赦般,长出了一口气。陆青叹道:“我的娘呀,这比到山上打一天草料还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