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踌躇了一下,道:“大人说的是。只是,末将没读过什么兵书,见识短浅,不敢乱说。”
孙沔皱眉道:“什么敢不敢的?战局胶着,再这样下去,必定于我军不利。找你来就是要你说,是继续强攻寿州,还是怎么办?”
陆青便道:“末将以为,寿州城坚固,叛军又早有准备,一时很难打下来。若是一味强攻,徒然折损兵士,更把大军都拖住了。现下滁州那边已被李将军牵制住了,如果能把寿州围在这里,也不须打城,只使他不得妄动。咱们大军却往南去,将庐州全力攻打。李孚乃是叛军的首脑,俗话说擒贼擒王,要是能攻破庐州,哪怕抓不到李孚本人,别处叛军必定动摇,也就不攻自破了。还有,这阵子没见着李孟起出来,巢湖、芜湖那头叛贼如此猖獗,说不定李孟起也在那边。”
孙沔心里早这么想,只是缺个人印证。当下点头道:“你说的是,正合我意!”
第二日升帐,与刘潜说道:“以正治国,以奇用兵。当年柴世宗围城,几十万兵马攻不下来,还是太祖武德皇帝先将周边州城击破,最后才拿下了寿州。现下叛军主要兵力在外面,咱们不能一味在这儿僵持,损耗兵力物力,贻误了战机。不如往南先打庐州。”
刘潜也没经过这么大战阵,心里也没主意了,应道:“大人奉上命总领平叛之事,下官听大人号令便是。”
孙沔于是分派刘潜率领近一万军兵继续城下围困,嘱咐他:“不必硬功,只隔三差五佯攻即可。”之后亲自统兵,着陆青、辛柏生、张利三人,加上刘潜带来的大将杜兴和两个偏将,率其余近两万人马,分做三队拔营往庐州方向而来。
行了十余日,探马飞报,说前方五十里远叫做三河镇,前不久已经被李孚军队占据,守城将领乃是原来庐州官屯指挥佥事丁元寿,带领两千兵士把守在此。
孙沔下令,命陆青从前军中选两百马兵,一千步兵,一路奔袭,务必当日将三河镇拿下。
陆青带兵马一路疾驰,接近镇子的时候,只见前方尘烟四起,一片厮杀呐喊之声,连忙派哨探前去,少顷回来,说是溧水来的军马,正与城内丁元寿军队交战。陆青便命擂鼓,带领军兵飞驰上前助战。
冲到阵前,只见一员大将,膀大腰圆,身穿赭色战袍,骑一匹花斑马,手持长枪,正引领兵士杀敌。那人看见陆青,眼睛一亮,喊道:“陆二哥!”原来竟是马怀德。陆青惊喜:“马兄!”
二人沙场上乍然相遇,又亲切,又激动,打马近前,就在马上击了一掌,分头向前厮杀。正是两军难解难分之际,这边援军一到,形势立即扭转,叛军潮水般败退下去,丁元寿看敌不过,带兵往南落荒走了。
不一时,战斗结束。陆马二人下马相见,俱各笑容满脸。马怀德道:“二哥怎么在这儿?我听说你在濠州呢,”不等陆青回答,又道:“我知道了!一定是濠州军奉旨平叛,你随军来了!”上前伸手拍他的臂膊,赞道:“看这小伙!多威风!”
陆青开心的不知说什么好:“我也没想到,在这儿碰见马兄!真太高兴了!”
马怀德道:“还记得咱们在南瓦子,比武打擂台的事么?那时我就看出来了,二哥天生就是大将军的材料!”
陆青道:“马兄说话还跟以前一样,让人痛快!”都哈哈大笑。
正说着,另一队追击败兵的队伍折返回来,打头一员女将,骑着一匹青鬃马,身穿锦葵红战袍,神采奕奕,英姿飒爽,虽然满面征尘,身上还有血迹,却掩不住面似桃花,窈窕身段。近前下了马,叫声:“大哥!”
马怀德笑道:“汤将军,快来相见,这是濠州来的陆青,陆二哥。他也在金陵待过,跟继明和蒋承影、允中兄弟一起,大家都是好朋友!”又向陆青道:“这位汤娘子,是金陵守御营都监汤大人的女公子。”
陆青刚一看见就觉面熟,想不起哪里见过,听了这话,才反应过来是汤丽娘。
原来丽娘从金陵走后,不知该往哪里去,她在武家时和马怀德熟悉,知道继明的舅舅在溧水领兵,于是挥军南下,往溧水投奔去了。见到马怀德,两军汇合一处。这时马怀德的老爹接到军令去金陵了。丽娘便带了原部一千兵马,马怀德带三百亲兵,俩人打算去寿州助孙沔攻城,走到半路接到消息,说孙沔军往庐州来了,二人也变了方向…才刚到了三河镇附近,得知这里只有两千叛军驻守,两个商量先把三河镇攻下来,建个首功,故此发生了交战。
丽娘听说是陆青,也认出来了,在金陵嘉瑞坊南瓦子交过手的。沙场上已无小儿女之态,大大方方抱拳施礼,笑道:“陆将军!”陆青想起那次把她摔了一跤,反有些不好意思,还了一礼,讪讪笑了。
两边军队汇合一处进城,随后大军来到。怀德和丽娘拜见了孙沔,道了此行原委。孙沔向马怀德笑道:“那年我回汴京,赶上你成亲,我还去吃过喜酒,五六年不见,你长成这样高大了,你父亲身体还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