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匆匆小跑着走下天桥。
这儿距离她的公寓已经不远了。
施云琳始终没有回头去看,一口气小跑回了公寓。回去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贺琅玉转账了一个月工资,彻底结束这场灵光一闪的雇佣。
虽然知道他不缺钱,可是说好了雇佣他,答应的工资不能不给。这是原则问题。
施云琳也不看贺琅玉回复,转账之后直接去洗澡。她洗完出来,忍了又忍,还是拿起手机。
拿起手机的前一刻,她的心跳好像突然慢了一秒。
他没有回复。
但是,他把三万块钱的工资收了。
施云琳躺在粉色的床上,蒙起被子逼自己睡觉。忽然听见摩托的轰鸣声,不像恰巧驶过,像停在下面。
摩托轰隆隆的炸耳朵声没了,施云琳掀开蒙头的被子,看见一道光晃着她床对面的白墙上。
施云琳不可思议地下了床,拉开窗帘,往下望去。
摩托停在路对面,贺琅玉蹲在摩托旁边,正在抽烟。他身上还是白天穿的那套黑色西装,可白衬衫的扣子只扣了最下面两颗,裤腿一长一短地往上提了些,毫无形象地蹲在那里。
他抬起头,从一侧打过来的路灯,将他轮廓分明的五官照得一半耀目,一半陷在阴影里。
他吐出烟圈来,升起的烟雾遮了他望向施云琳的目光,那眼神里有势在必得的欲。
隔着很远,四目相对很久,施云琳才终于下定决心,跑下公寓。
贺琅玉蹲在路边,看着施云琳跑过来。在她过来之前,他将剩下的半截烟掐了。
当施云琳走到面前,贺琅玉抬起头笑看她,问:“这么晚,要去哪儿?”
施云琳呆住了。他居然不承认是在等她?施云琳微微睁大了眼睛,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开个玩笑。”贺琅玉立刻站起身,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回来。
施云琳抿唇瞪他:“你半夜过来干什么?”
“见你。”
一个没有错,却像废话的答案。
施云琳眉头一直拧着:“你为什么要这么胡来?”
“看你今天心情不好,带你去LY哄你开心啊。”
施云琳惊讶地看向他。他去砸珠宝店是为了逗她玩儿?包括她明显能感觉到贺琅玉今晚话也比往常多了些,都是……为了让她从节目被取消的沮丧里缓过来?
施云琳心里忽然被一根羽毛轻轻地刮了一下。
贺琅玉靠着摩托,秋日的夜风吹着他没扣好的白衬衫,白衬衫衣襟被吹得一晃一晃的,麦色的腹肌若隐若现。
“我、我说的也不止是今晚的事情。还有李导洗钱的事情,你给我当保镖的事情……为什么……”施云琳的声音低下去,不知道怎么说好。
有些事情,纵心知肚明,可若说出口了就好像她自作多情似的。
贺琅玉听着她欲言又止。他盯着施云琳的眼睛:“因为我在追你。”
他直白得让施云琳反应不过来,心脏快速地跳动了两下,她转身就要逃。
一辆轿车飞快驶过。
“看车!”贺琅玉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回来。
施云琳撞进他怀里,手心下意识地抵在他的胸口。她慌乱地放下手,却一时之间局促地不知道将手放在哪里好。
她掖了掖头发,低着头不去看他,说:“太晚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好。”贺琅玉松了手。他并不急于立刻逼她答复。他很有耐心。
施云琳向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匆匆转身穿过马路,不敢回头。
贺琅玉靠着摩托,目送她走进公寓。
电话响起,他瞥了一眼来电才接。
“你砸了店?”电话那边的女音困惑地斥责,“又发什么神经?”
施云琳的身影又出现在窗口,可她将窗帘拉上了。
贺琅玉收回视线,才回话:“哄小女生开心。”
电话那边明显安静了几秒,才说:“行,有空带回家玩。”
贺琅玉挂断电话,微眯起眼睛望着施云琳的窗口。
施云琳人已经缩进被窝里了,心口还在怦怦跳着。她没有关灯,抱膝靠着床头。她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摩托启动离开的声音。
挂钟显示时间23:45,施云琳犹豫半天下了床,再次拉开窗帘,往下望去。
摩托还停在那里,可是不见贺琅玉的身影。
施云琳眼里浮现困惑,身后忽然响起门铃。她微微睁大了眼睛,连鞋子也忘了穿,她穿过客厅,从猫眼往外望了一眼,果不其然看见贺琅玉懒散侧立的身形。
房门拉开,贺琅玉转过身,垂眼看向穿着粉色睡裙的她。他“嘶”了一声,说:“我高估了自己的耐心。”
施云琳顾不得他说什么,急说:“门卫怎么放你上来的?你该走了!”
公司禁止谈恋爱,异性大半夜跑到她的公寓,被公司知道了是要挨训的。
施云琳话音刚落,就听见不知哪间公寓的开门声。她吓了一跳,拉住贺琅玉的手腕,将人拽进来。
她后背倚着房门,听不见走廊的动静了,才抬起眼睛,望向贺琅玉。他就站在她面前,仿若将她夹在他与门板之间。
心口莫名一阵紧张,施云琳小声说:“等外面没人了,你赶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