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觉得这段关系进展实在太快，让她有些接受不了。可是泡在热水里一段时间之后，她竟又开始反思——是不是她太害羞太保守太被动了？尤其她从事这一行，身边遇到的很多人在男女关系上都很……
“唉。”施云琳叹了口气，犯愁地用湿漉漉的手捂住自己的脸。
后来她站在浴室镜前吹头发，在吹风机轰隆隆的噪音里，她又忍不住去想她今晚这样的反应会不会太大了？他会不会不舒服呢……
吹风机声音那么大，施云琳什么也听不见，既听不见客厅里的电话响，也听不见门铃响。
施云琳换好印着叮当猫图案的睡裙出去，才发现十二个未接来电。
施云琳呆住。
门铃又一次响起。
施云琳还来不及给贺琅玉回电话，疑惑地去开门。
贺琅玉站在门外，他几乎被淋得湿透了，风衣挂在他的臂弯里，松散的白衬衫湿了大片贴着他的肩臂和胸膛。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落在他的脸上。
施云琳懵懵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怕你不要我了。”
施云琳望着从他发丝滴落的雨珠，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她心头被狠狠地敲了一下。她清楚地感觉到，这一刻的心动，比之前的每一次心动更加强烈。
施云琳转身，小跑进洗手间，拿了条干燥的毛巾。
贺琅玉走了进来，反手将房门关上。可他并没有往里走，只站在门口。
施云琳拿着毛巾过来，她踮起脚尖，捧着毛巾去擦他淋湿的头发。
贺琅玉看着她踮起的脚尖，他弯下腰来，让她擦。施云琳将白毛巾盖在他头上擦拭，他抬起头望着她。蓝色的眼睛似乎也染了一层雨雾。
“那么大的雨，不回家也不在车里待着，怎么把自己淋成这样……”施云琳终于是忍不住责备。
贺琅玉盯着她的眼睛：“回家了也要想你。会一直反思我是不是失了分寸，是不是碰了你的底线，又是不是吓坏了你。会不会明天早上醒过来就收到你分手的通知。”
他声线是一惯的低沉，听上去显得每一句话都认真得一板一眼。
“我刚刚在洗澡，没有听见你的电话，不是故意不接的。”施云琳解释。停顿了一下，施云琳又小声说：“我没有说要分手……”
贺琅玉蓝色的眼睛亮起来。他低沉的声线里顿时掺了一丝笑，他笑着道歉：“是我说话不过脑，别和我这样的粗人生气。”
施云琳也道歉：“我、我做得也不好。应该把话说清楚，不应该只是逃避……”
“那你说。”
施云琳眼珠子轻轻转了转，才说：“擦不干净，你是要洗个澡，还是直接开车回家？”
贺琅玉盯着她的眼睛，问：“我可以在你这留宿？”
施云琳愣了一下，说：“我是说让你洗澡，没说让你留宿呀！”
“那我洗完澡还穿来的湿衣服？”
施云琳视线轻移，落在贺琅玉的肩上。白衬衫湿湿贴在他的臂膀上，勾勒着他肩膀上有力的肌肉线条。
“如果你愿意睡沙发，也不是不可以留宿。”
贺琅玉忽然伸手，捏了捏施云琳的脸。他直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施云琳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被他捏过的脸。
她在客厅里环顾，把粉色沙发上堆着的两个叮当猫玩偶拿走，又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放在沙发上。
虽然她感觉贺琅玉一直都不怕冷，还是将客厅空调的温度调得更高一些。
贺琅玉洗澡很快，施云琳感觉没过多久，她就听见了洗衣机运转的声音。
听见洗手间开门声，施云琳走过去，迎面对上出来的贺琅玉。他全身上下，连拖鞋也不穿，只一条白色浴巾围在下半身。健硕的胸膛，一块又一块肌肉硬邦邦地挤挨在一起。他好像并没有仔细擦拭过，仍有水珠沿着他的胸膛翻山越岭地坠落。
施云琳毫无心理准备地看着这样的他，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连话都结巴了：“你、你怎么连拖鞋都不穿？”
“你的拖鞋我穿不下。”
施云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双颊忽然就泛了红。
她转身给贺琅玉领路：“你今晚真的要睡沙发？或者你可以等衣服干透以后回家，反正时间还早。”
贺琅玉大大咧咧地坐进沙发里，说：“只要你允许，那我肯定不愿意走。”
施云琳没接话，默默打开电视，让屋子里有一点声音。
贺琅玉盯着她：“过来坐，离我太远了。”
“我不要。”施云琳拒绝得很干脆。
贺琅玉也没勉强，问：“晚饭吃什么？”
“我晚上不吃饭的……”施云琳这才想起事情严重性。她是主，他是客，她应该招待他晚饭。可是现在外面下着大雨，他还没有干净衣服出门……
她问：“我给你点个外卖？”
贺琅玉起身，朝厨房走去。
施云琳窝在沙发上心虚地说：“我不怎么会做饭，厨房里没什么东西……”
她的厨房干净得不像被使用过。贺琅玉打开冰箱，只找到一点水果。
贺琅玉点了个烧烤。
他吃，她看着。看着看着，施云琳也忍不住小口小口吃起来。偏偏他点的烧烤全是荤食，连一片菜叶子也没有。施云琳充满负罪感地吃了一串又一串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