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就停在地面上，发动后缓缓汇入了夜城主路的车流中，一列列整齐的车队，就像是维系着这座古老之城运转的一条条鲜活血脉。
车灯、路灯、两旁建筑的霓虹广告灯在交替闪烁着，在夜晚的深黑幕布中斑斓如画。
程柠不是第一次坐在李循的副驾驶位置上。
呆在一起的那一周里，他们将原定从奥城出发去洛城的机票临时取消了，开着租来的车，沿着西海岸线一路南下。
车轮驶过大桥，海风随着摇下的车窗吹进车里，跳眼望去，阳光洒在湛蓝的海面上，金黄的沙滩绵延不绝。
偶尔，蜿蜒的公路将他们引向峡谷深处，瀑布在眼前倾泻而下。
偶尔，他们开车穿过葡萄酒产区，葡萄藤在阳光下摇曳生姿，醉人的果香扑鼻而来。
抵达热闹繁华的洛城时，夜幕降临，霓虹灯照亮每一条街头巷尾。
和李循一起坐在租来的车上，程柠并没有局促感，那是一个他们共同拥有的空间，不是属于她，也不属于李循。
但此刻，程柠坐在李循的车里，一瞬间，她觉得自己闯入了一个李循专属的空间。
车是他的，车上一切物品是他的，内饰、头枕、放在中控上瓶装水、抽纸、摆件…
甚至连车里的味道都跟他身上的一样，带着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
“听点什么？”
李循握着方向盘问道。
“我都行，就听你平常听的。”
李循伸出手指在车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是他从机场到明阁路上一直单曲循环的歌，美国女歌手 Lana Del Rey 的《California》。
低迷、沉郁的声音再次在车内空间响起——
You don't ever have to
Be stronger than you really are
When you're lying in my arms, baby…
你不是一定要假装坚强
当你在我的怀中的时候
……
If you come back to California
You should just hit me up
We'll do whatever you want
Travel wherever how far
We'll hit up all the old places
如果回到加州
我们可以随心所欲
去你想去的地方
做你想做的事情
回那些我们曾经到过的地方
……
Lana Del Rey 是程柠很喜欢的一个女歌手，她在自己的视频里也用过《California》这首歌作为背景音乐，以前没太去细究的歌词，今晚莫名让程柠想起了她和李循在加州的日子。
好巧，奥城和洛城都在加州。
第十五章 Goodbye Hug
“你看起来不像是喜欢这么…”程柠环顾了一下车的四周，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威猛霸气？…的车的人。”
在机场停车区看到程桉向李循的车走过去的时候，程柠就有这种感觉，碍于程桉在，她在饭桌上就一直忍住没问。
“是吗？”李循嘴角勾起，“那这种…威猛霸气…的车，像是谁会喜欢的。”
他模仿她说话的语气，故意将「威猛霸气」四个字拖慢了说。
“程桉啊，他从小就好动，所以他买牧马人。”
“你们是双胞胎，那你也喜欢越野车？”
“我倒是没他好动，但确实也挺喜欢越野车得，程桉的车我还借去开过几次。底盘高、视野好，有棱有角的，开起来多有安全感。”
路口亮起红灯，李循轻踩下刹车，转头看向程柠。
“一个人喜欢什么车可以反应出他的性格？”
程柠偏头思考了一下，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各种不同牌子和款式的车。
“嗯…最后会买什么车当然受到很多方面的影响，预算、爱好、文化背景，但在同等预算的前提下，为什么选这辆而不选那辆，我始终觉得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反映出那个人的性格的。”
程柠又继续道，“你看我们在美国，从奥城开车去洛城的路上，看到了很多房车对吧，在欧美国家，房车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普遍，国民的接受度比较高。但在国内，房车还比较冷门，反正我身边是没有人买了房车的。”
“两个国家的文化背景不同，就会影响他们在买车时的选择，中国人安土重迁，喜欢踩在土地上的感觉，房车对我们来说太漂泊了，你让我旅游的时候住住可以，但像很多欧美人一样当成是自己家，我可能就没办法…”
如果说外貌是一个人吸引另一个人最简单又最肤浅的理由，那么，在往后每一次的相处和接触中，所有能感受到的聊得来、有趣、轻松、舒服，都能让这个人一次次沦陷其中。
程柠的真人跟她在视频里表现出来的一样。
大概，这就是为什么李循能暗恋三年而始终放不下的原因吧。
“那你看我像是喜欢什么车？”
“你…我觉得可能安静、沉稳一点的？”
“比如…”
“比如…雷克萨斯？其实我对车也没有太多研究，只是想描述第一眼看到时的那种感觉。”
程柠对车确实没有研究，喜欢车的是周航，偶尔周航会在她旁边看介绍车、改装车的视频，或是走路、开车在路上，遇到了喜欢的车，也会给她念叨几句。
但程柠的直觉还是很准的，这辆路虎揽胜是李循刚换半年的车，在这之前的几年里，他一直开的是雷克萨斯 L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