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之体,怒意之盛, 让桑诺都不禁有些下意识躲闪地动作。
她侧过头明显有些回避的害怕, 让谢落秋忽地又冷静了下来。
他在做什么?明明她现在已经很害怕他, 想远离他,怎么又吓到她了?
谢落秋无视了被桑诺挡在身后的少年, 强行捋平气息。
“没想伤他。”谢落秋垂着眼,看着桑诺警惕的模样,他说这话的时候, 多少带着份苦涩, “你别……怕。”
是了, 现在的桑诺给他的感觉就是她在怕他。
明明之前都是能拿出刀干脆利落捅他一刀的, 现在却怕他。
为什么?
谢落秋依稀觉着有些不对, 但是看着眼前的桑诺, 他到底没有办法分心去想太多。
只要她在眼前, 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
桑诺直到这时才抿着唇, 勉强收起了对谢落秋的那份警惕。
不过她放下双手的同时,还是往后退了一步, 与冉酌怀站得很近。
“你怎么在这里?”
言词之间没有对仙君的恭敬,有的只有对谢落秋出现在她房间里的不满。
谢落秋也听出来了。
他本想说什么,可看着桑诺身后的那个红衣少年,到底没说出口。
有些话和桑诺私下说无妨,可多了一个外人,还是一个碍眼的外人,着实很难开口。
他这般一沉默,倒是给了冉酌怀发散思维的理由。
这位就是高高在上的韫泽仙君。
他来到胥离山从未见过的仙君,居然真的犹如流言蜚语里,对桑家姑娘有着某种执着。只是比起他编的瞎话,要显得真实得多,也笨拙得多。
这样的仙君看着也不像是会对桑家姑娘强取豪夺的样子啊。
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直到这时冉酌怀才躬身行礼。
“庆国冉酌怀见过韫泽仙君!”
庆国,是胥离山所在之地的国都,同样庆国王室与胥离山的关系也始终保持的不错,每一代都会有嫡子前往胥离山求学修行。
但是这一代来的,不是这位七殿下。
这位七殿下甚至不属于庆国派来的,而是自己时隔多年,以其他宗门弟子身份来的胥离山宗门大会。
但是谢落秋可不在意他是谁,什么身份,只是他出现在桑诺的身后,让谢落秋对他有了一份关注。
谢落秋微微颔首。
“你走吧,我和阿怀还有事情要说。”
桑诺主动勾了勾冉酌怀的衣袖,亲昵地称呼着他。
冉酌怀笑意有些僵硬。
怎么说呢,这位桑姑娘一句话,仙君本来都平和了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压力大得甚至有种想跑的冲动。
谢落秋被这一句熟稔的‘阿怀’又给刺激到了,桑诺自从来到胥离山,也只和长翎他们关系好,称呼上也不曾这么亲昵过。
“他是谁?”
明明冉酌怀已经自我介绍过,谢落秋却还是看向桑诺,等待她的解释。
桑诺自然而然说道。
“他是我的未婚夫婿。”
不过短短一句话,竟然惹得寒霜侵袭,一层一层攀爬蔓延,瞬间将整个房间裹挟到无度之间。
冉酌怀被威压所定,强撑着没有跪下,气血翻涌,呼吸已经乱了节奏。
谢落秋的视线从冉酌怀身上移开。
“又骗我。”他这般对桑诺说道,带着一份无奈。
被她骗,似乎已经是早已熟悉习惯的事情。但他从来不会拆穿。她可以骗他,他也会如愿上当。
但是这一次,他不愿意听她的谎言。
桑诺呼吸都吐出白色雾气,她穿着单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骗你。我与阿怀早就定了亲,我还吃过他的魂骨。”
谢落秋始终保持着那副冷静的样子,只他的眼神几经变化,而后低声说道:“……不可能。你不会认识他。”
桑诺笑了,她嘴角的笑意有些淡,却带了些嘲讽:“你我不过刚相识,怎么知道我有什么样的过去,会认识什么样的人。”
“仙君,您逾越了。”
桑诺说罢,客客气气地抬起手来。
“仙君,您该离开了。”
来自仙君的威压让整个房间中空气都几乎凝滞,桑诺也不舒服,比她更不舒服的是她身后的冉酌怀。
他淡定地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血丝。
这就是仙君,仅仅是站在这里,仅仅是溢出的一丝怒意,就足以震荡他的丹田。
谢落秋定定地看着桑诺。
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直接抬手抓着桑诺的手腕。
桑诺眼睛不眨一下盯着他。
“放开!”
她往后退,却到底挣扎不开谢落秋的力气。
原本站在她身后的冉酌怀无奈叹了口气。
真不知自己为了一块玄晶石,到底接下了何等麻烦。
他强忍着浑身经脉刺痛,上前一步。
这位红衣少年面对实力天差地别的仙君,不卑不亢地拱手。
“韫泽仙君,请您放开她。”
顿了顿,冉酌怀似乎要确定一下自己在救谁,又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