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菌子怕挨揍立刻将自己的意识藏了起来。
桑诺抿着唇,沉默了。
她想反驳,但是想了想,当年的她也会被无微不至的阿九所引诱,一门心思觉着他爱着她。既然如此,现在的谢落秋一些行为让根本不懂的菌子误会,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别说爱这种事,存在我和他之间,没得让我想笑。”
桑诺轻声说道。
被无知蒙骗一次就够。
她也是和阿九分开后才知道,原来不是无微不至的照顾,没有底线的纵容,分别不了半刻的亲昵,都是爱情。
还有一种可能。
是有目的而来。
阿九……是为了她而来。
为了她的心脏。
桑诺的手不禁捂着自己的胸口。
胸口下空空荡荡,那曾经热烈地,为阿九跳动过的心脏,被她亲手剖了出来。
许是在放空思绪中时间过得很快,桑诺依稀察觉到身后有了些动静。
隔着远远地,她听见了烦扰声声的热闹。
她耳朵一动。
似乎有谢长翎谭智沅等人的声音,但是除了他们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些诚惶诚恐,陌生的声音。
“桑前辈!”
远远地,谢长翎似乎发现了坐在悬崖边的她,有些奇怪地喊着她,“您在做什么?”
喊的是桑前辈,那就不能桑果了。
桑诺缓缓起身。
起身之间,被伞遮挡的粉裙化作白衣,两个花苞髻自然垂下,身量也在短暂时间内恢复到她原本的身高身材。
她抬起伞沿。
悬崖边,白衣狐族少女眼神淡漠,轻轻浅浅扫过,一晃即收。
悬丝境里多了不少的人。
以谢长翎和谭智沅为首的,都是和桑诺认识的弟子。
甚至还有东门迟,以及眼睛都快睁不开的琉瓶。
站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一些穿着胥离山弟子服的年轻修士,以及看起来格外潦草快人一步坊的医修们。
这群人的身后,谢落秋垂袖而立,他隔着人群,隔着花海,越过三首虎,看向悬崖边撑伞的桑诺。
他的眼神……
桑诺移开视线,躲了去。
“桑前辈,师尊允许我在这儿与朋友们玩,有些吵,您可别介意。”
谢长翎不知从何处学来的话术,干巴巴地说道。
桑诺甚至有些想笑。
在场的修士们几乎都是和谢长翎平辈的,见谢长翎口称前辈,彼此面面相觑,再想到韫泽仙君弄了他们来……
年轻弟子们齐刷刷躬身行礼。
“桑前辈。”
跟着称呼就对了。
这位可不是他们能置喙的存在。
百年来悬丝境的第一位客人,百年来第一位让韫泽仙君走下山的人。
谢长翎口中的话术倒是给谢落秋留足了面子。
说是自己来玩,徒弟胡闹,总好过韫泽仙君胡闹吧。
谢长翎是所有人里和桑诺关系最近的了,他也是如此表现的,亲亲热热走过来接桑诺,眼神却多少有些紧张。
“前辈,来的都是我的熟人,求您了一定要给点面子。”
谢长翎悄悄传音给桑诺。
这个面子肯定不是为了他来要的。毕竟桑前辈别的不说,对他还算仁至义尽,没有怎么欺负过他。但是师尊就不一样了。
经过这些天发生的事,谢长翎已经能无比痛心的断定,自己师尊就是那个清雅了百年一朝破功的恶人,桑前辈被欺负的都没地儿躲,还被抓来了恶人巢穴。
谢长翎也无比歉疚地耷拉着脑袋。
对不住了桑前辈,他是恶人的徒弟,这种小事上也只能帮着恶人一起留下她了。
桑诺瞥了眼谢长翎,再将目光移到谢落秋身上。
罢了,她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谢落秋还真是……出人意料。
“桑前辈,好些天不见,不知您近来可好?”
东门迟也主动上前一步笑呵呵的行礼。
桑诺想了想到底还是给悬丝境留足了面子。
微微颔首,和东门迟随意寒暄了两句。
也如此,此处紧张的气氛终于算是破冰了。
这也是胥离山弟子或者外宗门弟子们头一次来悬丝境,多少是怀着紧张忐忑的心情,他们被召集来的目的就是要吵闹,此刻也不拘束,到处走走看看,嘴里还在惊叹地哇哦不断。
桑诺收起伞,在梨花树下石凳落座。
可给谢长翎逮着机会了。但是师尊在远处站着,他也不敢坐,只能悄咪咪凑到桑诺身后小声问她:“桑前辈,师尊怎么忽然要一大堆人上来吵?还选的是会打牌爱说闲话的……”
桑诺眼皮一抬,远处,谢落秋就像是游离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热闹以外,垂袖而立,目光落在虚空,似乎神识根本不在此。
她忽然有些想笑。
热闹,几十个年轻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别说是喜欢清静的人了,就连她都扛不住,这才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都想把他们全部打包扔下悬崖了。
谢落秋才叫一个难受吧。
“他自作自受。”
桑诺随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