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伤也能长得好,不必在意。
现在的桑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魔族男子身上。
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多少有些意味深长。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有些熟悉,就像是曾经见过的人。
是谁呢?
她从不曾认识魔族之人。
最多就是结下仇的堕魔蚩獴。
她怀疑刚刚那个带走蚩獴的魔族男子就是威胁谢落秋的魔族女子背后之人。
毕竟那个女子口中的她和谢落秋是夫妻关系。
而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只存在在百年前。现在能说得出来的,或许只有已经堕魔的蚩獴。
总不能是蚩獴说的吧?
桑诺有些不解,但是多留了一份心眼。
她和谢落秋的处境,比她想象中还要危险一点。
今夜对琼芳城城主府来说,注定是个不眠夜。
城主中毒,蚩獴带领魔族袭击了城主府。
被放出的小魔物和魔蛛袭击了不少凡人和低阶修士,整个城主府一片狼藉。
还有城主府的结界,已经彻底崩塌。
若是说之前蚩獴还遵循什么和琼芳城玩出来的规矩,那么之后魔族想什么时候入侵城主府,就能什么时候入侵。
城主府的修士们自然也想明白了这一点,开始不断修书传送消息。想通过自己的人脉来寻找一些阵法高手,以及厉害的医修。
五十几个修士,三十个都在清理城主府的小魔物。
直到黎明,天色拂晓之际。
桑诺一夜未睡,和往日一样眯着眼彻夜修行。
菌子倒是睡得好,早上还能在她发髻上蹦跶蹦跶。
“我们走出去看看,这个城主府臭的我要窒息了。”
桑诺嗯了一声。
她想了下,抬手化出一只蝴蝶,送到谢长翎的房中。
而后悄悄从城主府后门离开。
城主府的管理已经随着城主中毒而混乱成一片,桑诺原本还以为自己出来会被问些什么,守门者什么都不问,直接放她离开。
看来琼芳城的情况,也不单单是蚩獴作乱造成的。
天将将拂晓。
街道上鲜少有人。周围商铺也都关了大半。桑诺刚来的时候见到城中有些道路两侧塌陷,残留着不少的魔气,还有浑身魔气的凡人,可见此处早就有了灾祸。
不知道给琼芳城带来明面上伤害的柳绍,又躲在何处呢?
桑诺指尖飞出一只蝴蝶盘绕着。
桑诺给蝴蝶注入一些灵骨之气,叮嘱它。
“去寻骨头的气息。”
蝴蝶得到指令,在空中盘旋几圈后,顺着一个方向飞去。
她撑着伞慢悠悠跟上。
世人只知,若是身上携带了别人的魂骨,魂骨的主人能轻易知晓此人的位置。但是对她们狐族来说可不是这样的。
只要吃下了谁的魂骨,想要寻找那个人的踪迹,易如反掌。
桑诺不想找也就罢了,想找,谁都藏不住。
蝴蝶在街头盘旋,从主街飞到小巷中,沿着小巷飞到城北极贫之地。
那里地上沟壑积水,道路狭窄,左右都是棚屋,肮脏的杂物堆满了一地。
桑诺撑着伞面无表情地站在巷子口。
她下不了脚,也不想飞进去。
柳绍若是真的躲在这种地方,她想剁了他能跑的脚。
一个脏兮兮的巷子止住了桑诺的脚步。
她也不能真的让柳绍在眼皮子底下却抓不到他,想了半天,戳了戳手中的伞。
“去把小崽子叫来。”
原本还想着让谢长翎在城主府盯着他现在脆弱的师尊,现在嘛,还是先来给她跑腿比较好。
至于谢落秋自己,这么大一个仙君了,总不能变成凡人就真的任人宰割了吧。
伞小声嘀咕了句。
“这里都比城主府香。我不想去。”
桑诺弹了弹伞顶。
伞只好骂骂咧咧从桑诺手中消失。回到不想去的城主府。
只剩下桑诺了。
桑诺提着裙在对角街的房檐下站着。
左右环顾一圈,此处应该就是城中家中贫寒之地的聚集处。周围没有茶楼酒肆,也没有客栈休息的坊间。
桑诺弹了弹指,在周围布下一层结界。
而后,她的裙下冒出一条白色的蓬松的大尾巴。
她坐在自己的尾巴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等了不一会儿,渐渐亮起的天空划过一道剑光。
是翠霄。
翠霄落地。
谢长翎扶着谢落秋走到桑诺面前。
伞在谢落秋的手中。
这会儿已经藏起了自己的意识,乖乖做一把假伞。
桑诺只看见了谢落秋。
她微微蹙眉。
“你在做什么?”
大清早的都要来碍她的眼。
谢落秋将伞交到桑诺的手中,经过一夜的修复,他瞧着似乎好了许多。
“来陪你。”
桑诺冷笑。
“要你陪?”
而后看向谢长翎:“让你来你就来,带他做什么?”
谢长翎那叫一个委屈。师尊要来,他敢拦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