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桑诺歪了歪头,侧耳倾听着什么。
洞府外,传来了一声轻笑。
“你来了啊。你还是来了……真可惜。”
是魔族的气息。
桑诺立刻手上结印,翻身下了玉床,将玉床之中的谢落秋彻底封印。
而后整理了一下斗篷,藏起狐耳狐尾。
她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衣袖,从芥子中取出了个什么含入口中,而后笑吟吟看向转弯之处。
从外走来了一个人。
一个一身黑色斗篷的……魔族。
斗篷和兜帽模糊了他的容颜,桑诺只能察觉到他个子很高,几乎和谢落秋一样。
那个魔族腰上垂着一截白骨,说是一截,倒不如说是几根白骨绑在一起,还是用红色的细绳帮着的,是让人很难发现的狰狞。
桑诺笑吟吟地抬手行了个礼。
“难得见到这么厉害的幻术师,阿桑很荣幸见到您。”
魔族闻言笑得前俯后仰,忍不住一手扶着山壁,一手抵着腰。
“阿桑啊,你真是什么时候都这么自如。”
桑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见到了什么朋友似的温柔。
“那不知您是否有了变化?”
魔族笑够了,漫不经心地抬起手。
“自然,我的变化大到你认不出来的。”
魔族的掌心之下,黑雾凝成一个又一个的魔族。
短短瞬息,山洞内被魔族修士彻底占领。
那些魔族手持各种兵器,兜帽下,一双一双猩红的眼睛盯着桑诺。
“认不出来您,那可真是遗憾呢。”
桑诺提裙礼貌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必遗憾,我们总有相认的时候。”
魔族抬着手指,笑呵呵地与桑诺说道:“让开。”
“你要杀了他吗?”桑诺一副好奇地样子,歪着头问道。
“当然,这么好的机会,不可能放过他的。”魔族对桑诺也像是友人似的温和,“你站到一边去,等我杀了他,我们再叙旧。”
桑诺哦了一声。老老实实让开了几步。
她这般识相,让另外几个魔族都有些诧异。
“不是说人族最讲究舍生忘死的保护伙伴吗?”
“我不是人族,我是狐族哦。”桑诺很淡定地解释。
但是她这么一让开,的确给魔族省了不少的事。
那为首的高个魔族手指一弯,几个魔族扑向玉床上的谢落秋。
桑诺轻叹了一口气。
真麻烦啊。
几个魔族几乎要碰触到玉床的时候,一股白光骤现。
黑暗笼罩的洞穴,白昼如晨。
白狐少女扬着雪尾,双手结印,笑眯眯地念言灵。
“此间魔族万物,皆听我令。”
“——死吧!”
血,暗红色的血几乎飞溅了整个山洞。
十几个魔族几乎在瞬息被同时横切喉咙,一招毙命。
黑烟散去。
偌大的洞府内只剩下在玉床上的谢落秋,还有化作半狐强催纯狐之术的桑诺。
以及……
桑诺眯着眼盯着那高个的魔族。
他手背似乎有个什么东西在抵挡。就算如此,他兜帽下的面色依旧不太好。
“纯狐,掌握幻境灵法的狐族,在这里你的确是最强的。”
魔族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这么强催纯狐之力,你的反噬来得只会更快。”
魔族视线透过她,直直看向玉床上的黑衣男人。
“为了保护他,值得吗?”
桑诺不由得笑出了声,多少是嘲讽。
“保护?错啦。我不让你杀他可不是为了保护他哦。”
桑诺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只有我才能杀他。”
魔族知道桑诺不会退让了。
他盯着桑诺片刻,轻叹了口气。
“何必呢。就算你是纯狐……你也必死。”
魔族抬起双手。
强风霎时灌入,半空出现了一轮黑雾的门。
小小的洞府内充斥着魔气,数不清的魔族通过此人的阵法凌空降落。
在最后,巨大的魔兽八只爪子疯狂撕扯着空气,直到蚩獴整个身体都落入此处。
一声咆哮。
魔族怜悯地看着桑诺。
“你没有心,没有心的纯狐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你会死,他还是会死。真可惜,你们要死在一起了。”
魔族,魔兽。修为都不低。
甚至还有蚩獴。
还有这个对她和谢落秋似乎了如指掌的魔族。
桑诺回头看了眼玉床上的谢落秋。
看来有人惦记他的命,惦记了很久很久,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他死。
他眉心紧蹙,即使是在层层叠叠的危险中,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桑诺的处境,挣扎在意识的边缘。
然而,只是一个凡人没有修为的他,又如何能挣脱。
谢落秋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桑诺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来。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但是抱歉的告诉你一件事。”
白狐少女手中结印,源源不断的灵气涌入她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