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翎摇头:“我已经去信了山门,师尊没有回去,而且师门这次也派了不少人来驻守琼芳城,他们都说没有见到师尊。”
桑诺攥紧了窗台。
片刻,她抬手捂着胸口。
胸口下,心脏在跳动。
这颗心脏,是她的,还是谢落秋的?
他到底在做什么?
“出去。”
桑诺低声说道。
谢长翎一开始没理解桑诺的意思,等桑诺第二次让他出去的时候,谢长翎察觉发生了什么让桑前辈都不能接受的事情,他不敢多逗留,立刻出去拉上了门。
三个月。
若是一天两天三天,似乎一切都好办。但是过去了三个月。
桑诺捂着胸口,掌心注入灵气。
灵气在身体游走了一圈,她睁开眼。
心脏……
不是她的。
纯狐的心脏可以储蓄纯狐族的力量,她胸腔下跳动着的这颗心脏,和她身体里的灵气互相呼应,几乎让她险些以为是她自己的心脏。但是……
不是,这颗心脏不是纯狐族的心。
是谢落秋的心。
他把他的心给了她?
桑诺越来越想不明白了。
为什么。
百年前,那么要好的夫妻二人,让桑诺以为她和阿九会像爹娘一样甜甜蜜蜜一辈子,百年千年,直至白骨埋地。
他却忽然强硬的,决绝的,要挖走她的心脏。
桑诺给了他心,也等于给了她的命。
然后在百年中过着窜街老鼠似的日子,起初都是靠着对他的恨意活下来的,后来是有了新的目标,转移了她对他的仇恨。
再加上鹤辛酒,在后面的几十年里,她对阿九的记忆越发模糊,几乎只记得那件事。
他一定要她的心脏,要逼死她。
阿九明明知道纯狐所有的力量来源,或者说生机都在心脏里,他还是要这么做。
所以桑诺知道阿九的意思,他要她的命。
现在呢,现在又用他的心脏还给她,让自己失了仙骨。他又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桑诺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要是要不到一个答案,她很难受。
一定要,找到谢落秋。
怎么找,作为谢落秋的徒弟,谢长翎都说不出一二来,还有什么办法能找到他?
桑诺推开门的时候,门外谢长翎还坐在台阶上,抱着翠霄剑。
他回头。
“桑前辈?”
桑诺走到台阶旁,脚尖踢了踢谢长翎。
“你师尊对你如何?”
谢长翎有些疑惑地回答:“虽然平日里不怎么管,但是还是很在意我的死活的。”
“嗯,很好。”
桑诺朝谢长翎露出了一个笑。这个笑和之前不太一样,没有几分笑意。
“你说魔族入侵了琼芳城是吧,哪里魔族最多,带我去。”
谢长翎跳起来摆了摆手。
“不行的桑前辈,外面太危险了,被魔族占领的地方已经画下了界限,若是随意越过界限,生死难料。”
“是吗,那可太好了。”
桑诺这次的笑容多了两份笑意,然后指尖捏着谢长翎的肩领,拽着他走。
“走吧,看看你师尊到底有几分在意你的小命。”
第59章
昏迷三个月, 桑诺离开城主府才发现谢长翎口中的三个月,究竟是有多大的变故。
她一路走来,冬日落雪压弯了两侧树木, 除了主街以外的街巷有很多都已经坍塌,多是在打斗中损毁的。许是还燃起过熊熊大火, 街上,房屋, 熏得一片焦黑。
除此之外,街上还有不少年轻的修士们或背或扛, 带着受了伤的同门急匆匆赶向某一处。
“是从边界受了伤回来的,”谢长翎跟在桑诺的身后神情沉重, 低声给桑诺解释, “这些都是各大门派派来的弟子, 在边界镇守以防魔族再次入侵,但是总有动作摩擦, 一直都有伤亡。”
桑诺看得清楚。
她撑着伞走在冬雪皑皑之中,周围都是经历过无情摧残的痕迹。这些有着打斗的痕迹,还有那些受着伤的年轻修士, 到处干枯暗沉的血迹, 都是她在昏迷中的三个月, 发生的一切。
桑诺越看, 心越往下沉。
身为韫泽仙君的谢落秋明明看得见一切却不能出来主持大局, 那只能代表谢落秋身上发生了让他完全无法出来救助的情况。
比如说……
他挖出了心给她, 那是不是轮到他快死了?
桑诺不知道。
她只是脚下快了几分, 嫌谢长翎脚步沉重, 直接抬手捏着他的后衣领,凌空而起。
琼芳城的地界很大, 但是因为魔族的入侵,导致琼芳城的地界瞬间退让几里路,就连琼芳城和魔族对峙的边界点,也不过是在琼芳城城郊外十里的地方。
很近,近到只要一处守不住,整个城池都会沦陷。
桑诺提溜着谢长翎抵达镇边的修士营帐,血腥气在雪地中都难以遮掩。
年轻的修士们提着剑脚步匆匆在雪地里奔走,还有她在胥离山见过的医修们,比当初还要不修边幅,几乎都是小跑着来回穿梭在各个营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