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 绝对不行。
短短几天的时间内,传音符漫天雪花似的飞。
尤其是胥离山悬丝境, 外面密密麻麻的传音符都是胥离山弟子的尊严。
桑诺才不管这些谣言在外传的有多离谱,她还在琼芳城,一则是等谢落秋自投罗网, 二则, 是继续找柳家兄妹。
柳绍有问题, 柳姑娘更是有问题。
还有蚩獴的半个妖丹, 也许是她当时想岔了, 或许不只是半个妖丹的问题。那个时候的蚩獴还没有堕魔, 里面还有她没有猜到的东西, 得找到人, 进一步加以佐证才行。
桑诺在城主府避而不出,跑腿的自然是谢长翎等人。
谢长翎带着谭智沅将近百修士挨个查了一遍, 查出了有魔息的共计九人。这九人分布在各个门派,之间毫无联系,若不是有谭智沅师尊的法宝,几乎没人能发现这些人居然都已经和魔族有所牵连了。
而这些人每日都要依照修士们的排列上街巡查,搜找魔族,还要在城主府巡守。
可以说琼芳城的所有动静都躲不开这些人的视线。
谢长翎本想找个法子把这些人都网罗起来,免得让他们给外传递消息,还是桑诺拦了。
“他们得不到消息,外头的人才会焦急。他们不能拦,不但不能拦,还得方便他们行事。”
也因此,谢长翎领了差事,每天都不和那些人在一起,到处去找柳家兄妹的行踪。故意给了那些人可乘之机。
这些人只当避开了谢长翎,却不想整个琼芳城的上空,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无人察觉的菌丝。
一切都逃不出桑诺的眼睛。
就算如此,桑诺也在短时间没有找到柳家兄妹的行踪。
天上没有,地上没有,那就只有地下了。
桑诺去寻了琼芳城的老修士来,打听琼芳城的所有底下密道。
和韫泽仙君名字绑在一块儿的桑诺,那身份比谢长翎都是要高出一截的,老修士纵然不知道少桑诺想要做什么,也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琼芳城建城千年,在此的世家也有那么几门,来来往往,底下盘根错节,密道自然是数不胜数。
老修士能知道的,也都在舆图上画了出来,着重点了点墨。
“桑仙子,在下能知道的,也只有这些,若是要全知晓的,也只有城主了,可是城主……”
桑诺知道,琼芳城主因为中毒此刻还在闭关,又加上忧心女儿,在此事中有心无力,她也不想去找琼芳城主。
但是有这些,就足够了。
底下的弯弯绕绕,只要通一个,那就处处连着。
桑诺叫了谭智沅来,吩咐了他几句。
谭智沅是个聪明的年轻人,通过前些天的事情已经猜测到了些什么,得了桑诺的吩咐,也很快接受。
“您自己小心些。韫泽仙君不在此处,魔族一直都有些小心思,您之前暴露了您和韫泽仙君之间的关系,恐怕……要多注意些。”
桑诺颔首。
“无妨,敢来就让他们来。”
谭智沅想到那魔族的六个元婴修士只有逃走的三个,懂了些什么,朝桑诺行了个礼。
“晚辈会照您说的做的,您放心。”
有谭智沅看顾,在加上阁也和兰竹宣,桑诺离开琼芳城,趁着夜色撑着伞,提着灯,走到空无一人的街头。
连续三个月的战事让琼芳城的普通百姓流离失所,不少百姓怕牵连其中收拾了行囊带着家人离开琼芳城,还有些则是房屋在战中损毁,不得不投靠他人,或者离开。
偌大一个城池在经历了三个月的战事后,显得十室九空,夜中既无行人也无夜灯。
空旷,寂静,漆黑。
桑诺提着灯在主街走了很远,几乎都察觉不到什么动静。
活人,尤其是活着的凡人对生死看得更重,街上别说是出现一个修士,哪怕是出现一条街的恶鬼都不敢开窗看一眼的。
夜中女子撑伞提灯,孤零零走了半条街,没有任何人在意。
桑诺走了半条街,在一处废墟巷口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当初柳姑娘的地方,或者说,是柳绍的魂骨气息所在之地。
又走到了这里来,这里早已经坍塌烧毁,别说人,就连孤魂野鬼都没有半个。
许是这里曾经的人,都被魔族挖了魂吧。
她停下脚步,抬头和伞聊天。
“多少了?”
伞在伞面上挤出一张五官来。
“十七八个。”
桑诺了然。
而后,她撑着伞微微回眸,提着灯借着一片烛光,看清了身后。
不过是漆黑一片。
却随着她手中灯越来越亮,身后的一切都无处遁形。
黑影无处可藏,最终全都显露在烛火之下。
桑诺提起手中的灯,那摇曳的烛光,和散发着灵气的灯台,赫然是照烛。
月色下,撑着伞的少女笑吟吟地提着灯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