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过, 也许会回到最初, 她不会将重伤昏迷的阿九带回家。她会直接将他送还给胥离山, 再要胥离山好大一笔酬劳。
在很恨他的时候,桑诺还想过或许她会在见到昏迷的阿九时, 剖开他的心脏,看一看他的心到底长什么样。
在颠沛流离中,在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中,桑诺在没有鹤辛酒的时候,总是会想如果回到过去,她该怎么做。
这百年来,她都是靠着这一口气撑着的。
没有仙君之骨,是注定不成了吗?
“师娘。”
远处,怯怯的声音传来。
桑诺也懒得回头,嗯了一声。
谢长翎得到了回应,主动走了过来,在距离桑诺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驻足,抬手捏了个诀,将一个东西远远飞给桑诺。
桑诺察觉到了什么,这才回眸。
在她身后上下飞舞的,是一个小小的玉珏。
“这里面有一缕师尊的神魂。”
谢长翎身着黑衣,站在屋脊之上,他脖子上还剩下一根红绳,他指了指脖子,笑呵呵说道:“师尊说捡到我的时候,我都虚弱得快死了,是师尊用自己的神魂护了我一命。至此之后师尊的这一缕神魂就放在我这里。”
桑诺手指点了点玉珏。
玉珏亮了亮。
一层淡淡的灵气浮现在玉珏之上。
“这种东西你不收好,拿出来和我显摆?”
谢长翎知道桑诺是在逗他,嘿嘿一笑。
“我是来给师娘说,师尊是可以和自己的神魂沟通的。”
桑诺抬起眸,看向谢长翎。
她似乎知道了他来的目的。
“若是师尊想要通过神魂来唤我的神识,易如反掌。”谢长翎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但是徒儿的修为吧,在别人眼中似乎长进很大,只想要通过师尊的神魂和师尊有联系,难于登天。”
桑诺嘴角噙着笑,手指又点了点玉珏。
玉珏发出的温润柔光,像极了精心守护的慈爱。
“然后呢?”
她已经猜出了谢长翎要说什么,但是她不说,只是逗一逗他。
谢长翎抬起下巴,义正言辞说道:“然后,徒儿愿意借给师娘用一用,师娘想师尊了,只管和师尊联络,我绝不偷听!”
桑诺的确没有想到还有这种东西。
“师尊几乎没有用来寻过我,是不是都不记得了……”谢长翎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垂头丧气地。
毕竟是谢落秋当年用来救谢长翎小命的神魂,跟随谢长翎多年,他总觉师尊本人早就忘记还有这么一个东西。
毕竟这么多年,谢长翎就没有遇上师尊用玉珏联系他的时候。心里也是苦。
“既然你愿意奉献,那我可不客气的。”
桑诺抬起手,将玉珏收到掌心。
谢长翎想了想,心虚地叮咛桑诺。
“师娘,这是借给您的,借哦。”
桑诺和蔼可亲地点了点头,捏着谢长翎的玉珏亲切地笑着。
“你放心,借到我手中的东西,一般来说都是有借无还的。”
眼看着谢长翎一脸错愕甚至委屈到瘪嘴,桑诺才不紧不慢补充道:“但是自家徒儿嘛,还是要还的。”
原来是大喘气。
谢长翎长舒一口气,也不敢和桑诺争,老老实实背过身去,给自己捏了个诀,超级大声说道:“我可什么都听不见!”
桑诺看着他的背影直笑,然后手中捏了个诀,两只萤火蝴蝶飞出,绕着谢长翎的肩膀,直接将谢长翎整个人抬起拎回殿中。
屋脊上空无旁人。
桑诺坐在屋脊上,闭眸散开神识,短短一瞬已经察觉到了许多。
主宫的那位新王似乎还没有察觉到什么,目前在她眼皮子下的庆王宫还没有过多的警惕。
就比如在地牢中,她的神识发现冉酌怀还在那儿绑着。
她能做的就是用丹药暂且保住他,却不能先一步救走他。那位有着夺人身份的二殿下还有没有别的手段,她也不知道。
事关人皇,还是得警惕些。
确定没有杂七杂八的眼睛盯着,桑诺这才举起玉珏,注入她的灵气。
到底是有了心脏,桑诺如今的修为可以轻而易举点亮谢落秋旧日韫泽仙君的一缕神识。
“……谁在唤吾?”
来自谢落秋略有变了调低沉的声音从玉珏中传来。
桑诺笑眯眯掐着嗓子变化成一个娇里娇气又稚嫩的声音:“路边捡到了一个宝贝,里面还藏着一个男人吗?你是谁呀?”
发着光的玉珏内传来谢落秋淡定的声音。
“吾乃纯狐桑诺夫婿,姓谢。”
桑诺有些绷不住脸上的笑意,索性坐在屋脊上,下巴搭在膝盖,手指戳着玉珏。
“什么纯狐什么夫婿,人家认了吗你就敢给自己身份。”
谢落秋的声音里也多了一份笑意。
“拜过天地,祭过狐仙,如何不是你的夫婿?”
凡人成亲是拜天地父母,修士成婚是拜天地敬师门,而狐族成婚,是要祭狐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