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如桑诺所说,他有血有肉,有思想有自我,却没有精气。
想尽一切办法,也不过是将自己的煞气扭转,送到桑诺的体内,去强撑着梳理她紊乱的经脉。
纯狐族的血脉,狐族的天性,让双修才是最强的修炼方式。然而他帮不了她太多,只能感知她无法进一步修补的身体。
桑诺已经失去了意识,软软地靠在他怀中,全靠着他的力气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她的身体忽冷忽热,她能吃到的只有微弱的一点点的灵力,根本不足以弥补她的失去。
十五搂着她,煞气,倒灌整个渡境。
眼蒙着黑巾的赤身男人,怀中抱着昏迷的狐族少女,在电闪雷鸣的暴雨之下,一跃而起。
月亮消失在天空。与此同时天空出现了一轮如月一样的红色弯轮。
一个硕大无比的,半人半兽模样的庞然大物爬出红弯。
青面獠牙,尖牙巨齿,口水滴答。
“闻到了,闻到了……哈哈哈哈……那只狐狸的味道!”
“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我就能
“难怪我的渡境崩塌,九月唐被伤,原来是来了一个……”
“分魂?”
覆昆罗刹双眼伸出百米,两颗眼珠飞到十五的身边,看清楚混沌里的男人,以及他一身没有遮挡的煞气,瞳孔紧缩。
“是……他的……分魂……”
覆昆罗刹再也不敢看十五怀中的桑诺一眼,一扭头转身就要回到虚空去。
赤身的男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彻底失控的煞气比万千妖魔还要危险。
山崩海裂似的席卷整个渡境。渡境之主疯狂逃窜也抓不住生门。
天空的红月被煞气撕了个粉碎。
寂静之夜,十五抱着怀中昏迷的桑诺,覆在眼上的黑巾滑落。
落在桑诺的脸颊上。
一双眼,缓缓睁开。
神识之力,遮天蔽日。
区区渡境根本承载不起。
覆昆罗刹在最后的逃命关头,连嘶吼都发不出,瞬间化为灰烬。
渡境之主死亡的瞬间,幻境碎了一地,渡境土崩瓦解。
周围一切的景象在不断毁灭,坍塌,消失。
十五抱着桑诺,第一次用眼睛‘看’她。
脱力的她闭着眼,安静的让人不忍吵醒。
乖巧,温顺。
即使知道这只是假象,依然只是看着她,心都软了。
恨不得就这么抱着她,哄着她。
可是……
她会醒来。
周围的一切都在消散。
十五在虚无空间里安静地坐着,怀中抱着桑诺,等待着她的苏醒。
寂静,空洞。
桑诺醒来的时候,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重量。
她过了许久才找到对身体的掌控。
一睁眼,就是肌理分明的腹肌,隐隐起伏。
她……
桑诺的记忆逐渐回笼。
狐狸抬起尾巴挡在眼前,冷静了片刻,手撑着他的肩站了起来。
她踩在一片黑暗中。
空洞的,什么都没有的寂静之地。
桑诺身上的衣服穿的还算整齐,她随意拉扯了一下,就气喘吁吁。
身体……
身体只能说在刚刚勉强得到了一点点的制止。不至于让她继续坏下去。
但是……
桑诺眼神极其不友好地盯着坐在虚无之中的男人。
他赤着身,眼睛蒙着黑巾,在她的目视下缓缓站起身来。
没用的男人,一点精气都没有。亏她过了百年才第一次用这种手段来修复身体。结果倒好了,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还让他出了一把子蛮力。
桑诺脸一阵青一阵红,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走吧。”
她懒得多看他一眼,只知道此刻她处于一个奇怪的地方。
周围一片漆黑,或者说是没有方向的暗色虚空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这里如果说是渡境,那才是可怕。
她不认为九月唐在重伤之下还能做出这种纸中境。所以这里是奇怪的忽然出现的存在,很危险。
桑诺往前走了一步,却发现自己走不动。
她回眸。
男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伸出的手牵住了她飘摇的衣袖。
“还不走,留在这里等着九月唐来杀我们?”
桑诺语气冰冷。
九月唐现在重伤,她身体也支撑不了多久。他们得趁着现在赶紧去找渡境之门,渡境之门不过是稍纵即逝,若是闭合,以她现在的实力,没有了伞,再加上十五现在的样子,只怕他们得在这里困到天荒地老。
她才不要让九月唐得逞。
也绝对不要让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一只纯狐被困死在幻境中,整个纯狐族听了都要来唾弃她的。
十五的手顺着她的衣袖抬起,握住了她的手腕。
冰冷,又滚烫。
好奇怪,他的手掌就像是在赤阳的灼烧中,握着她的掌心却是寒冬里冰霜似的冷彻。
狐狸感受到的冰冷都足以让她想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