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你以为……你是谁?”
桑诺的语调愈发的冰冷。
十五听着她的不满,听着她压抑的愤怒,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
她想出去,只有这一个办法。
并非是他不想活,只是比起其他,她得出去。
这片心境在留她,甚至是在困住她。
就连他自己也想……
但是不能。
桑诺不会被困在这里。
“……十五。”
“他们叫我十五。”
十五低哑的声音回答着桑诺上一个问题。
桑诺问他,他以为他是谁。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生于混沌,伴随着煞气降世。月圆而出,只为杀戮。
此次遇上了一只小狐狸,让他忘却杀戮,忘却自己的存在。
桑诺眼皮颤了颤。
他们叫他十五,那就代表着这根本不是十五的名字。
如她所想,眼前这个实力彪悍到让人心生畏惧的男人,只是一个……不完全的存在。
“你会死。”
桑诺说道。
就算不是一个完整的存在,也会有消散的时候。
十五的回答是握着她的手腕,抬起她手中的剑锋。
桑诺明白了。却又不明白了。
他像是一团初生的气,只想要缠绕着她。可他又像是有着千丝万缕的理智,克制自我的贪婪,愿意送走她。
“如果你这样的人是一个人……那真是可怕。”
桑诺小声说了句。
这种人真的很可怕,看都不想看一眼的那种。
桑诺闭上眼,冷静下来。
好好想清楚,现在要怎么做。
心境,没有主人的允许,她根本出不去,只会被困在这里天荒地老。
绝对不行。
离开……
桑诺睁开了眼。
浅金色的琥珀眸中,燃烧着她坚定的决心。
桑诺退后几步,剑锋又一次直抵十五的心窝。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抖。
“我知道你会死。”
桑诺语气淡漠地对十五说道:“但是我必须走。”
不管是谁,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能困住她。
像个傻瓜一样被困一次,此生发生过一次就够了。
她吃一堑是长一智的。绝对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种困境中。
无论是谁。
都不可以。
十五的手握上了剑刃。
这是他的剑。
窄窄的银剑,煞气翻滚。
笔直抵着他的心窝。
桑诺没有动,十五也没有动。
短暂的沉默过后。
眼睛蒙着黑巾的男人低声说道。
“……我知道。”
他知道。
她是困不住的桑诺。
他也绝对不会去困住的小狐狸。
桑诺得到了答案,唇角一勾。
“你是个讨厌的家伙。”
“但是……”
桑诺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银剑噗嗤一声,穿透他的心口。
桑诺垂下眸,盯着他那汨汨血流的伤口。
“有比你还讨厌的家伙,你比起他,要讨喜的多。”
十五似乎笑了。
短短地,急促地,转瞬即逝。
黑暗,万千星火由下至上摇晃着破碎,坍塌。
失去天地万物的空洞,却是被花草鸟兽填满的瞬息。
电闪雷鸣过后,万物生长。
青草地疯长,缠绕着桑诺的脚踝。
她一直盯着十五。
他手握着银剑,手掌已经被他自己的血浸染,却那么温顺,等待着属于他的消散。
忽然,桑诺有种很奇怪的想法。
他好像很期待死在她手上。
阳光落入。
心境瞬息崩塌。
热闹的河畔行人来往,围栏旁蹲着不少摆摊买菜的农户,清晨的早市有杀鱼的,抓鸡的,热闹到吵吵嚷嚷。
沿着河畔的一条街巷,不少门铺都才在懒洋洋地取下门板。
其中有一间挂了锁的破旧的老门,吱嘎一声,门板掉落在地上。
噗。
溅起一层灰。
桑诺还在看着十五。
十五的身体已经越来越淡。
他最后的动作,是一步步抵着剑,朝她靠近。
伸出手。
手指只在她脸颊上留下了一抹血色。
桑诺眼皮颤动。
男人似乎有些无奈,垂下手,他看也看不见她,似乎是那种烦躁让他抬起手,摘下了蒙在眼上的黑巾。
桑诺下意识闭上了眼。
不能……
不能看见他。
清晨的暖光一缕一缕斜斜地落入此处废墟。
剑刃穿过的男人,在阳光落入着阴暗角落的瞬间,抬眸看向那天空的太阳。
而后只留下一声叹气,转眼在桑诺的剑刃下,烟消云散。
“小师叔!!!”
瓦砾废墟里,狼狈的四个少年搀扶着从地洞里爬出来,为首的谢长翎一眼就看见师叔的死,瞳孔一缩,连滚带爬冲了上来。
可是桑诺的对面,只剩下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