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厨房弄得兵荒马乱的,最终折腾出那么一砂锅的蔬菜苗条,献宝似的端进上房里非要给大家尝鲜儿。
于是一人就分了那么一小碗的面和几根青菜,连汤带水的吃了下去,但觉喷香扑鼻,口感醇香,果然同时下吃的那些面条不太一样。
胡菁瑜捧着甜白瓷的官窑碗还不忘唏嘘感叹:“要是有牛筋面就好了,砂锅我就爱吃荷叶粉和牛筋面!”
“再撒点儿辣椒就更完美了!”
霍青毓是知道辣椒的。那是几年以后,有海外番人进京朝贺,进贡了好些番地花草,什么辣椒西红柿的,众人只把这些玩意儿当做盆栽赏玩,唯有胡菁瑜说这些东西能吃,还说番地特有的土豆地瓜玉米等粮食作物,每亩的产量比稻麦更高出十倍,此言一出,顿时惊动了朝野上下。
永寿帝将信将疑,可是海外番邦却不欲将此物进献朝廷,哪怕是碍于朝廷之威不得不进献此物,也从中动了手脚,并推脱是中原海外水土不服,所以这些作物不能在中原存活。
最后还是胡菁瑜给朝廷出了主意,叫朝廷密令那些海商,在出海贸易之时,将当地的薯藤绞入汲水绳中,偷渡回来。先在福建一带耕种,其后向各地推广,至永寿十七年中原大旱,正是因为天下各地皆种番薯,纵使稻麦颗粒无收,民间百姓仍可食薯果腹,再没有易子而食,或者被活活饿死的惨状。朝野上下无不感念陛下的隆恩厚德。
圣人龙颜大悦,下旨嘉奖胡菁瑜并有功的海商们。还以此为契机开了海禁。所以后来又闹起了漕运改海运的风波……
霍青毓眨了眨眼睛,从上辈子的记忆中回过神来。如今还是永寿八年,距离海外番邦进京朝贺还有七年,真是可惜了!
一碗砂锅面似乎勾起了胡菁瑜对于后世小吃的向往。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胡菁瑜每天都想方设法的鼓捣出零食小吃,什么豆腐干儿荷叶粉凉皮冷面热干面炸鸡柳烤羊肉串沙琪玛烤面筋牛肉干……
弄得梁国公府的小一辈们整天都想着胡菁瑜的零食,连正经饭菜都不肯吃。气的各房叔伯们天天压着小子们在演武场上加练,一时梁国公府狼哭鬼嚎的叫声能镇住左邻右舍,
便是霍青毓这样活了两辈子的,也忍不住一时贪嘴,往往零食嚼多了吃不下饭,还得跑到演武场上大练几个回合腾腾肚子。几个月下来身体倒是越发结实了。
转眼就到了年下。朝廷封笔,官员沐休。同样也是霍青毓两辈子头一次在家里过年。
第二十九章
上辈子的霍青毓最讨厌过年。一个人冷冷清清地,没人管没人问,那种滋味儿,便是听到墙外的炮竹声响都能难过的掉下泪来。
这辈子却是阖家大小团团圆圆地在一起,洒扫除尘祭拜祖先,写福字贴对联看着母亲和婶婶们准备年货张罗酒戏,院子里有小侄子小侄女们凑在一起放炮竹烟花,小孩子高高兴兴地尖叫声和炮竹的声响透过贴着窗花儿的支摘窗传进来,一屋子的堂姊妹簇拥着老太太坐在烧的热热的炕头吃茶吃果说闲话儿,老太太盘着腿给孙女们讲老公爷当年行军打仗时的趣事。
一时又有在外头放了炮竹的小子们呼啦啦地跑进来,一个个冻得脸面通红,忙扑到熏笼上取暖。偏生一个个都穿着大毛衣裳,圆圆滚滚的样子,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只小熊挤在一起。
于是老太太和炕上坐着的堂姐堂妹们都哈哈的取笑起来。众小子们恼羞成怒,丢了熏笼也挤上炕,带了一股子冷风上来。惹得堂姐堂妹们叽叽喳喳的数落起来,热闹喧阗的景象叫人看着就觉心里暖暖地。
一时梁国公夫人和各房婶婶们也都回来了,霍老太太忙吩咐小丫头子上滚滚的茶,大家便坐下说起了闲话,谁家的酒戏好谁家的园子大,今年有哪几家递了拜帖要登门,还有几家须得霍家登门回访。长篇大套的家务人情说的人昏昏欲睡。
胡菁瑜偷偷地戳了戳霍青毓的后背,小声说道:“怪没意思的,咱们出去玩儿罢。”
一句话偏偏叫二房婶婶听见了。二房婶婶娘家姓岳,父亲岳武牧现任大同府的锦衣军都指挥使,也算是将门虎女。闺阁时最是个爱说爱笑的,便是嫁到梁国公府,也没改了这个脾性。闻听胡菁瑜的话,登时扬声笑问道:“小七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可要说出来,不能吃独食。”
胡菁瑜便笑道:“也不算是新鲜玩意儿,就是想在演武场上泼一层水,等结了冰抽冰猴玩爬犁。”
一句话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刚从外头进来的霍青霄便笑道:“这可是个好主意,端得热闹。”
“只是叫谁来拉爬犁呢?”
“二门上不是养了几条看家护院的狗嘛!”胡菁瑜虎视眈眈,早就打了主意的道:“一只只养的膘肥体壮的,让它们来拉爬犁!”
这话说的,就连霍老太太都起了兴致。登时便笑道:“这狗拉的爬犁,我还从没坐过呢!”
“老太太也觉着好罢?”胡菁瑜笑嘻嘻地挽住了霍老太太的胳膊,“让下头的人先在演武场上泼层水,再从库房里把爬犁冰猴儿冰鞋什么的找出来,外头这么冷,估计这会子就结了冰,等咱们吃了午饭下午就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