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事情结束, 你要不要去见见我的父母?”
令玄愣了下,眸底闪过一丝受宠若惊, “你是说,你在人界的父母吗?”
“嗯。”陶知意想挠挠头, 结果伸出一只狗爪子,够不到脑袋,她便将手搭在令玄手背上。
“师父说过,修仙之后,凡界的种种便已经和我无关了,要尽早斩清尘缘,否则将来看到他们离世,只能徒增伤心。入玄天宗后我没回去过几次,他们现在也大概已经是暮年了。”
“不过既然现在有了伴侣,想来还是带去给他们见一面的好。”
“你愿意吗?”
令玄呆坐着,目光都有些发直,许久他才轻启薄唇,不确定地问:“你要带我回去见他们吗?”
陶知意:“不然还能有谁?”
“可我、可我……我会不会吓到他们?”
陶知意打量着他的脸,珍重地点点头:“会!”
令玄一顿,唇色变得苍白,“那、那我不去了。”
“诶,怎么能不去?你长得这么好看,当然会吓到他们。”陶知意跳到他膝盖上,小爪子托着他的脸,“我小时候好招猫逗狗,脾气又冲,隔壁婶子老说我将来嫁不出去,她若是见到我找了个这么俊俏的郎君,怕是会羡慕得连夜把她那口子抽起来锻炼身体。”
令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小时候这般顽皮吗?”
“也算不上顽皮,只是我们家孩子多些,手头不如其他家庭那般富裕,想在村子里不挨欺负,便只能硬气些。”
“谁欺负师姐,我帮你报复回来?”
陶知意哈哈大笑,“不用报复,我活的比他们久,熬也能把他们熬死。”
令玄捏捏她的耳朵,眸中尽是温柔,陶知意正想抖抖耳朵,忽的眼前一团白雾闪过,她恢复了原形,一屁股坐在令玄腿上。
令玄手里捏着被抓红的耳朵,与她对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骤然这样面对着面,倒还有几分尴尬。
“两个时辰这么快?”
陶知意说着起身,回头看了轩辕丰业一眼,他的气息比刚才更加微弱了,连眼前这大变活人的奇幻场景都没精力欣赏。
“老皇帝,你还记得我吗?”
陶知意指了指自己的脸,老皇帝眼珠子动了一下,连转过来的力气都没有。
“不记得我也没有关系,我是来帮你的。”
陶知意顿了一下,“也算不上帮你,我救不了你的命了。”
轩辕丰业眼中亮起的一点光芒很快又消逝,重新化为一潭死水。
“但我可以保住你儿子的命,保住你千千万万子民的命。”
“……额……”
轩辕丰业喉咙里像含着铁砂,嘶哑嘲哳,他努力动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话,但是累到气喘吁吁,也没能吐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来。
陶知意见他这样,也觉得揪心,便道:“你且听我说完,愿不愿意,只需要你眨眨眼。”
“附在你身上的是上古凶兽时武,他想借你身上的龙气来掩盖自己的踪迹,避免被天界的人发现,如果你死了,他会附在你儿子身上。”
轩辕丰业眨了眨眼睛。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那我直接告诉你,只要你死了,在你咽气的瞬间,龙气交迭,你儿子轩辕善会成为下一任人界之主,而时武也会离开你的身体,去找轩辕善,在他离开你身体的瞬间,是抓捕他的最好机会。”
“噗嗤——”
轩辕丰业胸腔内发出一声尖利的爆笑,“就凭你们,还想抓住我?”
陶知意没理会他,继续道:“时武是从天幕跑出来的,你知道天幕吗?数万年前,六界灾祸横行,一片混乱,天界诸神为了给其他种族一个可以栖息的场所,合力将灾兽凶兽瘟疫等等封印在了天幕之中……时武出来,说明天幕出现了裂缝。”
“一旦天幕崩塌,遭殃的不止是中原的百姓。”
轩辕丰业倏尔瞪大眼睛,惊惧恐慌,他拼尽全力摇了两下脑袋:“不……不行……”
他胸腔那道声音却笑得更加放肆,“你知道的倒是挺多,可惜你阻止不了的,天界那些家伙也阻止不了。”
“如果我阻止不了,你就不会派樊小天去夺取晴雪珠了。”
陶知意冷硬的声音让时武陷入沉默,片刻后,轩辕丰业的心口忽然开始剧烈地起伏,伴随着鼓风机般刺耳的声响,轩辕丰业大口喘着气,两眼翻白。
令玄握住轩辕丰业的手腕,吸收了些他身上的浊气,让他安静下来。
陶知意回头看他一眼,满脸的担心,令玄冲她笑笑,展示自己白净的手腕,“放心,没事。”
“你什么都别做。”陶知意拍了拍他手腕,又转头看向轩辕丰业。
“你大概是活不过今晚了,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让你解脱。”
轩辕丰业眨了两下眼睛,缓慢地移动双手,指向了自己身下的石板床。
“里面有东西?”
“嗯……”
陶知意的手在石板床底摩挲,发现床板底下有一块凹槽,轻轻一推,一个金绣凤凰黑金匣子掉落在她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