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陶知意硬塞给我的。”
伏萤语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笑,见令玄脸色又冷了一分,她接着揶揄,“她待我像是待亲妹妹,盛情难却。”
令玄不语,徒手将应声镜捏了个粉碎,铜镜化为齑粉,在他指缝中簌簌落下,被风吹散。
“你既然说过陶知意心机深沉,那就少和她有牵扯,免得她察觉你我替换身份之事。”
这个理由听上去很正经,伏萤点点头:“我会小心。但是魔尊大人,你也要注意自己现在的身份。”
魔族排外,尤其在婚姻大事上,他们几乎从不与外族通婚。
令玄不耐烦道:“我虽然答应了顶替你的身份,但最多一年,等我拿到泉眼就会离开,之后该怎么收场,你自己解决。”
“我会处理好的。”伏萤声调微低,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她面对令玄,躬身行礼:“多谢魔尊相助。”
“行这么大礼做什么?我可不是在帮你,少来烦我。”
令玄嫌弃地转身,跃上屋顶,观察里面的动向。
陶知意他们进去有段时间了,前后两处院子,六间厢房,收拾的规整,可见这户人家有些家底。
令玄等了半晌,里面半点动静都没有,便派景进屋察看,景去了又来,语气兴奋地说:
“里面有好几个人,三个男的,五个女的,一个男的被压在地上,两个女的正在扒他的衣裳!”
令玄嘴角抽了抽,“被扒那个穿了什么颜色的衣裳?”
“紫色!”
那就是狂朝了。
听起来他情况很不妙,都到了这种情况,也不知道陶知意和金赤去了哪里。
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兴奋地乱跳:“尊上,我还想进去看看。”
“去吧,顺便找找陶知意在哪儿。”
“是!”
他又溜了进去,然而却迟迟没有出来,令玄放大五感,却怎么也感受不到陶知意的存在。
有些奇怪。
令玄心底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正要下去察看,却见最东边那处厢房的大门被人打开,狂朝身上挂着半截衣裳,吱哇乱叫地跑出来:
“陶知意!金赤!你们俩人呢!我要杀了你们啊啊啊啊啊——”
三个贫穷的修士凑钱才买到的华美衣袍,已经成了块布条子,堪堪遮住狂朝身上的关键部位,随着他的跑动还在往下掉,狂朝一只手抓着布条,一只手在空中飞舞,似是在捏什么诀。
他身后几人面容痴狂的男男女女,丧尸一样追过来,他们脚下,景像一团黑云,欢快地随着他们游动。
令玄额上三条黑线,沉着脸将景唤回来,传音刚送下去,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挡住。
令玄一顿,飞身到半空中,俯瞰整间宅子的布局,厢房东二间西四间,前后院中各有一处水井,乍看平平无奇,换个角度看上去,像是某种阵法。
院中狂朝还在狂奔,他绕着前院后院跑,几次经过大门都视若无睹,一直在院子里兜圈子。
他们被困住了!
令玄脑中灵光一闪,立即明白了当前的状况。
陶知意也不是凭空消失,而是被困在了法阵当中。
令玄仔细观察着这法阵布局,他从未见过,却像是某种束缚阵。
眼看狂朝的身影一会儿出现在后院,一会儿又闪现到前院,里面的情况渐渐看不真切。
这法阵在增强的表现,用不了多久,狂朝也会陷入到法阵内部。
而陶知意和金赤很可能在进入到院子里的时候就被吸进法阵当中,过去了这么久,生死未卜。
令玄顿时慌了神:他怎么没能发现这里的怪象!
他正欲跳进院中救人,却见伏萤从不远处飞过来,冲他喊道:“是缚龙阵!”
伏萤一直在外面守着,随着法阵增强,她也感受到了那股陌生而霸道的气息,来自地底,来自深海,再结合庭院的布局,她立即想到了缚龙阵。
龙族是六界中最“有用”的种族,他们的鳞片能做成坚硬的铠甲,鲜血可以延年益寿,龙肉可以治愈百病,龙角更是迈出天价……无数术士对其虎视眈眈,做出这种缚龙阵来。
然而想要镇压龙族没那么容易,为了驱动法阵,他们想出了以活人为祭的方法,以人类和修士的精元,作为阵法的养料。
伏萤:“这阵法是专门针对修士的,我如果进去,也会被吞噬。”
想来这缚龙阵就是他们此行的机遇,如果一切按照前世的轨迹发展,他们应该会安全出来,带着她想要的东西。
但她也不敢完全放任不管,毕竟这一世变数太多,万一出了差池,陶知意他们或许会丧命。
“你是魔族,缚龙阵对你的影响较小……”伏萤斟酌着,想开口请令玄帮忙。
然而不用她说,令玄已经做好了入阵的准备:“起开点,别耽误我。”
“你要进去?”
“不然呢?”
“……”
伏萤来不及惊讶,只快速地交代好破阵的方法:“最好的方法是找到法阵的隐门,从里面出来,但是隐门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