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这才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劝道:“殿下,这事虽然瞧着有些稀奇,可于您而言,或许是好的。”
说着,见楚玥瞪向她,忙继续道:“您想啊,那贱人一手缠着驸马,这会儿少将军刚刚进城,她就又伸手勾搭上了。这种水性杨花不知羞耻的女子,该叫驸马知道才好。”
“她就是个娼妇,知道什么羞?”
楚玥气恼至极,却也在发泄过后渐渐冷静下来。卡在喉间的话忍了忍,到底冲着与她提醒的贴身侍女道了出来。
“你说,若是霁尘哥哥知道了,仍不介意呢?”
那般下作的女子,楚玥自是恨不得她死去,恨不得泼她满身的脏污。如今她自个四处黏连,倒省了楚玥的手段。只是,楚玥当真有些怕,林霁尘的喜欢可以扛过这些。
侍女果断摇头:“驸马先前对她有几分青眼,不过是被她诓骗,如今见她露了原形,必然生出厌恶。即便一时搁不下,殿下,那您更不该气了,她这般没有廉耻之心,今日勾搭了少将军,明日不知又要牵扯谁,驸马早晚能看清她的真面目。”
楚玥闻言,终是渐渐压下心底不满。
那些微的不可道出的不甘,随着侍女收敛地上的碎片,一并被扫了出去。
楚玥如何不知,嫉妒渐深,她憎恨人们的目光更多的落在一个清倌儿的身上。霁尘哥哥如是,一向不近女色的少将军也是如此。还有四哥哥,说的是不叫那贱人出现在她眼前,归根结底,还是护了那贱人一命。
过了许久,侍女撤身出门前,楚玥终是开口:“放消息出去,务必叫霁尘哥哥听个真切。”
“奴婢明白。”
侍女领命而去,楚玥端坐于主位,静静凝着日光洒入屋内的光影。渐渐地,日落西山,那光影染了橘色。
一道道消息,或迟或快的送来。
“启禀公主殿下,少将军回府,在大门口就得了大将军一张冷脸,想必入府后必是一份叱责怒骂。”
“殿下,此事已传到驸马耳中,驸马意欲出府,被林相拦下了。”
“宫中传信出来,娘娘想您了,让您明日进宫一趟。”
“好……”楚玥张嘴就要应下,转念一想却是蹙了蹙眉,“等等,告诉母妃派来的人,说本公主病了,明日恐不能入宫陪伴母妃身侧。再道,本公主近来食欲不振,很是想念母妃亲手做的金桔姜丝蜜。”
这话头来得突然,侍女不敢多问,只领命而去。
外头,侍女将楚玥的话一一转述。
屋内,夕阳的光终于有一缕打在楚玥的裙边,她轻轻笑了笑。
金桔姜丝蜜?呵!吃什么有什么打紧。
重点是她病了,且甚是想念什么。母妃自然明白,亦自然会将林霁尘叫到她的床前,小心照料。
如此,一面是不知廉耻的下作女子,一面是金尊玉贵柔弱可怜的公主殿下。尤其,一贯恣意任性之人,忽然露了可怜相,才最是叫人心生怜惜。
第51章
是夜。
楚玥端坐于桌前,瞧着桌面上摆着的十六道菜式,兴致使然,难得多用了两口。侍女进门时,她正夹了一口清脆爽口的玉兰片递到唇边,慢悠悠品着滋味。
“启禀公主殿下,盯着春和楼的人送来消息,少将军他……他又去了。”
“什……咳咳!”
玉兰片上沾染的芥辣调味,绕过舌尖,猛地窜入喉头,结结实实地呛到她。
楚玥不得不垂下头,抚着脖子咳了好一会儿,直至眼角坠下泪滴,喉头与鼻端凉飕飕通了气,才算勉强缓过劲来。
直起腰再瞧见满桌的菜,楚玥顿时没了胃口,气不打一处来。
一掌拍在桌面上:“都被本公主撤了!”
禀话的侍女小心道:“这回少将军倒是没有去见那贱人,而是直接叫楼里的奴才引着,点了时下最红的姑娘。”
楚玥饮了口温茶,喉间慢慢舒坦些,这才拧眉细思:“司予?”
侍女微微摇头:“司姑娘三五日便是病上一场,缠绵病榻不得安生,少将军挑的,是前一段新进的姑娘。说是有些姿色,又颇懂些勾人的手段,身价日益见涨,已然超越了从前的司姑娘。”
“司予本就算不得倾城,不过是那些人没见识,觉得官家小姐稀奇罢了。”
“殿下说的是。”
楚玥面色沉沉,原本显临未曾再寻楚惊春,也可叫人略松一口气。可这心底不知为何,还是有些郁闷难平。
少顷,冷声道:“少将军如此胡闹,也不怕陛下怪罪。”
“或许,是少将军故意为之呢!”侍女说道。
楚玥不以为意:“显家打赢了这一仗,功劳甚大,他那个爹自当是小心翼翼,还以为做得一副风流相就能叫陛下宽心。殊不知,做的如此明显,当陛下蔽聪塞明了不成?”
侍女知晓楚玥瞧不上这等粗野汉子,脱口便是奉承:“少将军沙场风霜,怎么比得上驸马大人风华绝代?”
楚玥嘴角微扬,忍不住笑了笑。顿了顿,忽的笑意褪尽,猛地瞪向那侍女。
寻常时候说人风流无羁,可做得褒义,尤其附上林霁尘那般样貌,自当叫人向往。可赶着显临流连红倌儿的时辰,楚玥得意过,不免想起林霁尘曾经也流连多个红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