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些有的没的废话周旋,也算拖延了时间。
而他说,“别再逼我。”
竟不知,究竟是谁在逼谁。娇莺沉沉地闭上眼,这一夜,有太多人无法安眠。
……
宫墙之内,昭阳殿前。
楚惊春被皇后娘娘劫持,刀刃将将划破肌肤,眼见性命危在旦夕。
皇后娘娘开口就要大喊,然而,一只长箭破空而来,直直地刺入皇后娘娘的胸口,将她所有要说的话一并卡在喉咙。
身后之人哐当倒地,楚惊春回身瞥了一眼,又是一个死不瞑目。
再转身,便是抽出手中的发簪,将披散的墨发挽起。做了会儿鬼,往后都要做人了。
楚惊春静静地看着下方的男子,楚青珣已然起身,迈向台阶,大步朝着殿内走去。
他步步走来,却并非走向她。
擦肩而过那一刹,楚青珣什么都没说,只脸色凝重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说:放心。
看来,楚青珣不准备灭口了。
她这个唯一的知情人,楚青珣打算让她活着。
这事,倒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只不知,在楚青珣的打算里,她应该以什么身份活着。春和楼的掌柜,还是死而复生的五公主。
殿下很快传来一声哭嚎,大喊着“父皇!”
殿外,无数嫔妃领着一众宫人匆匆赶来。为首的,正是眼下后宫之内身份最高的德妃娘娘。她的身子瞧着并不好,一路叫宫女搀着,摇摇欲坠,仿佛也没剩下几口气。
偏也是走在最前头,一眼瞧见了老神在在定在殿门一侧的楚惊春。
许是她的姿态太过悠然闲适,实在不像一个应当出现在这里的人。
对!因为太过不合时宜,是以,不像个人。
是鬼!
德妃娘娘猛地回想起她这副身子灰败的由来,最初的最初,便是见着这张脸,想起了那个被她害死的小女孩。
惊春……
德妃娘娘猛地顿住步子,手肘撑着身边的宫女,险些当即倒下。她退的急,身后一连串妃嫔宫女连忙刹住步子才没有乱了套。
距离德妃娘娘最近的淑妃,瞧见德妃这般情形,还以为她因着陛下,才这般悲痛难言。忙是侧过身,扶住德妃的另一只手。
德妃转头瞥一眼淑妃,两张脸在眼前交错重叠,从未有过的疑虑,此刻愈发觉得所有猜测均是板上钉钉。
无从挣扎。
“姐姐?”
关切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德妃便是猛地甩开淑妃,垂下的眼眸中,尽是惶然惊悚。
德妃甚至没办法开口,说那处站着一个鬼。那鬼前来,想是接陛下走的吧!
德妃只得尽力垂着头,只愿楚惊春没有瞧见她。
她怕死啊!
淑妃不明所以,并不知德妃怎么忽然就与她甩了脸色。却是守在淑妃身边的女子,见不得这般情形。
脱口道:“德母妃,母妃好心扶您,您怎么能这么对待母妃呢?”
“玥儿!”
淑妃低声斥责,眼下这般情形,虚伪的姐妹情谊同八公主对长辈不够尊敬之事,都要搁到边上。陛下驾崩,淑妃膝下虽有公主,不至于落得个凄惨的下场。然公主过得如何,却要看将来的帝王是谁,帝王与这个妹妹又有几分情意。
宫中大乱,尚不知最后守在陛下身边的人是谁。
“姐姐,玥儿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
淑妃小心讨好着,只觉德妃的脸色愈发不见血色,全然不曾发觉,站于什么的楚玥目光早已被别处吸引。
瞧见楚青珣沉重地迈步出门时,楚玥已然不在她身侧。
殿后一角,楚惊春由人拉着手腕猛地甩在一根硕大的柱子旁。这圆柱顶着昭阳殿的房梁,足有三人宽。楚惊春与楚玥站在这柱子后头,可被完整地遮住身形。
“你怎么在这?”
楚玥一手摁住她的肩,怒目圆睁,气势十足。
楚惊春懒懒地瞧着,许久未见,楚玥长高了些,从前与她差大半个脑袋,如今也到她的眉间。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想提醒楚玥,你的父皇死了,就在刚刚。
诚然,能在这个时候将她拖来这里,想来,也不是十分在意陛下的死活。
“有人叫我来的。”楚惊春道。
“谁?”
“嗯……”楚惊春沉吟了会儿,“公主还是不知道的好。”
楚玥没想到,时至今日,楚惊春依然不将她放在眼里。
遂是微微前倾,附到楚惊春耳侧低语:“你敢进宫,信不信,本公主能叫你悄无声息地消失。霁尘哥哥甚至不知道你已经死了。”
“信。”
楚惊春没有犹疑,也不值得犹疑。娇纵如楚玥,做得出来。
“那你还敢忤逆本殿下,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潜进皇宫究竟有什么目的?”
楚惊春愣了下,是她出现的姿势不对吗?那样坦然自若,怎用得一个“潜”字?她光明正大的很。
楚惊春将要张口,前面一众妃嫔的悲痛哭嚎之声便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