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楚惊春,她竟可以随意取人性命。
如此……
甚好!
不枉是他看中的女子。
“不妨事,他们本就是死人,嘴是最严的。”
豢养死士,要的可不只是忠心,还有一月一领的解药。这点事,可以杀,却是没必要。
……
众人退散,临走前还将躺在地上的尸体一一补刀,一一清理。知晓阿涧的伤势,并为他们多留了一匹马。
“你可还行?”
楚惊春瞥见阿涧上马的动作并不算十分利落,起身的动作遂是止住。
阿涧紧拧着眉,他小心将养了数日,奈何当时腹中一剑实在伤的太深,还是有些撑不住这般颠簸。
楚惊春索性丢掉自个那匹马,来到阿涧身前,一手牵过缰绳。
随口道:“咱们慢慢走,不着急。”
“主子?”
阿涧慌忙俯下身就要下马,他怎能让主子为他牵马,为他引路。
“坐好了!”楚惊春道,“天黑前总能入京,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阿涧忙是坐好,又忍不住担忧:“太后若是这时候袭击咱们,怕是……”
“不会,她没人了。”
江湖上数得着的高手都请来了,若要再想杀她,只有动京中禁卫军。
然则,禁卫军可不是轻动的。要名头,还要捂嘴,不可能成事。
太后再是糊涂恼怒,也不会这般没脑子。
橘色的光影笼罩在二人一马之时,前方不远处忽然出现一辆马车。马车瞧着不算奢华,随行数人却是一眼可知皆是个中高手。
“主子?”阿涧不敢动弹,却是又忍不住紧张。
楚惊春的身手他是放心的,只怕自个成为她的拖累。
楚惊春不以为意,只懒声道:“该改口了,往后叫殿下。”
说话间,那辆马车已然近前,马蹄还未落定,车帘便被人掀开,露出一张清秀温婉的面容。
是熟识的面容,显家少夫人罗氏,罗卿辞。
“都退下!”
罗卿辞在身侧婢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便是与身后众人道。
待众人退散,这才难掩激动地上前一步:“真的是你?你竟然真的亲自去接阿涧了?”
阿涧原是显家下人,他的事罗卿辞原本不知,后来稍作打探也就知晓个大概。
看着眼前情形,罗卿辞满眼不可置信。
堂堂长公主殿下,居然为了一个下人亲自涉险,如今,又是亲自牵马,让他稳稳坐在上头。
莫非她与阿涧……
一个念头不可自已地冒出来,又被罗卿辞迅速摒弃。
寻常人或许会为了儿女私情不顾一切,但楚惊春绝非这样的人。但凡她有一丝心软不理智,就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退一万步,既算她与阿涧有什么,此行冒险也绝不是因为那点情意。
她必是有她更深的考量。
然则无论哪一种,都令人无比叹服。
她将人当做人,将人命不视同儿戏。
仿佛在这一刻,罗卿辞才隐约明白显临为何甘愿赴死?为何公爹公婆虽万般不舍,却无十分怨尤?
在大殿上横刀自刎,不只是显临的选择,也是整个显家的选择。
显家是择君,择明主。
楚惊春亦是诧异:“你怎么在这?”
此事绝非巧合,烟兰绝不会将消息透漏,那便只有楚庭舟。
罗卿辞这才敛下震惊,褔身一礼:“回禀殿下,臣妇原也觉得不对,想着宁可错信,方才以踏青的借口来到城郊。”
“前日,楚庭舟的夫人忽然登门,说是探望我这个表妹的身子。我与她,拐着十八个弯,早算不得亲眷。她来得稀奇,闲聊间又说了许多莫名的话。”
“一时问起臣妇今日身子如何,可曾探访殿下?一时又说,长公主府闭门谢客,许久不见人。临走的时候,又像是怕臣妇不能意会,直接说,听说府上原有一个小厮,后来去了殿下身边是吧?”
“我想,他们必然是知道些什么,又不便坦诚相告。便自己做主命人查探了一番,却又什么都查不到。殿下行踪,阿涧一事,全都毫无头绪。”
“后来臣妇派人盯着楚家,许是他们刻意漏了马脚,臣妇这才知道,原来楚家一直盯着阿涧的动向。”
“那般言语,便是在隐晦告知,或许有殿下随行,请我护卫一二。”
“臣妇不知殿下行程,只好带上府中高手当做闲转。”
楚惊春凝着她,看她小心扶着肚子,关切道:“少夫人还是小心身子,可是快要临盆?”
肚大如箩,看来极是笨重。
罗卿辞眸光瞬时温柔许多:“是啊,还有一个月。”
“咱们快些回去吧!”
楚惊春上前一步扶住罗卿辞的小臂,扶她上了马车,方又转过身扶阿涧下马。罗卿辞的马车宽敞,坐下三人也是绰绰有余。
只是……
阿涧先一步开口:“属下坐在外面就好。”
自有马夫驾马,他坐在另一侧便是。
罗卿辞瞬时了然,无谓道:“不妨事,显家没那么多计较。”
说的是寡妇门前是非多,她在经历这一桩又一桩事后,早已将一切看轻。如今,只想好好地生下这个孩子,好好将他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