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总有红眼的人,与爹爹说大姐夫是个养不熟的,不愿做云家子是因为他存了日后想寻根离开的心。
爹爹听了心中不舍,却也不好说什么。
后来……
云纤摩挲着手中木叶,浅浅一笑。
后来家中给云绣说亲,大姐夫也学着多年前那样在爹娘面前一跪。
他仍不发一言,直生生跪到她阿姐心疼了,跑出来同意他的求娶,这方作罢。
摸着手中物件上的刻痕,云纤忍下眼中泪。
她大姐夫那人很是恋家,待家人再好不过的。若他活着,绝对不会悄无声息抛下妻儿,和她们一家。
“拜见世子妃。”
门外走进一个俊朗少年,打断云纤思绪。
少年年岁不大,应还未及弱冠。许是王府活计不算轻松,整个人晒得黝黑。
“这木叶是你所做?”
叶良点头:“回禀世子妃,是小人所做。”
“师承何处?”
许是未想到云纤会这般问,叶良停顿一瞬,看向身旁的工技管事。
那管事一急,拧着眉道:“世子妃问你话,你答了便是。”
叶良低下头,云纤看不见他面色。
许久后少年才低低说了声:“并未正经拜师,只是跟先前王府里做活的木匠学了些手艺。”
“他叫什么,如今可还在王府?若还在,寻来让我瞧瞧。”
云纤捏着木叶,力道之大让她掌心勒出深深红痕。
叶良道:“他名唤云述,他……”
身旁的工技管事听见这名,在一边接言道:“云述此人我有些印象,他平日寡言少语,但做事稳妥,只是前两年回了家中,已离开王府。”
叶良闻言先是抬起头,似要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唇,又闭口不言。
他定知晓什么,却是碍于身份不好说。
云纤将手中木叶放在桌上,握拳遮掩了掌心深痕后浅笑道:“这些个物件里,你做的这个最合我心意,且你的名字听着也算吉利,世子的四轮车,便交给你来做吧。”
“我先前从书中寻了一份图纸,你瞧瞧可能做出来?”
尺素接了图纸递给叶良,叶良看过后道:“应当可以。”
“那此事便交给你。”
说完,云纤素手轻挥,屏退众人。
大姐夫的事急不得,她已在那图纸中做了手脚,待叶良着手制作定会发现问题。
这东西是她所给,叶良必会来问她。
只要二人有了往来,她不信查不到云述的事。
将除叶良雕刻外的所有木叶子交给银玉处理,云纤随手将剩下的唯一一枚放在妆台上。
她面上有伤不便外出,先前郁诗容也命她在院中抄写经书,云纤便寻了借口窝在秋水居中,半步不出。
一晃十几日,叶良已来寻过她三次,前几次皆是尺寸有些误差,但叶良不敢自己做主,只能不厌其烦问过贵人意见。
今儿再来问时,云纤正在给卫铎换活血祛腐的药物。
“世子妃,外院叶良求见。”
“我知晓了。”
银玉说完,云纤手上动作快了一二分。
先前还动作轻缓,好似万分珍视一般,那等温柔抚触本令卫铎有些莫名不安,可待听闻叶良之名,她的动作便肉眼可见的敷衍。
卫铎抿着唇,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快。
“你动作急了。”
也不知怎的,他想也未想脱口而出。
“怎会?”
云纤低着头,浅浅一笑。
将手上药物清洗干净,云纤道:“你先休息,待我忙完正事再来陪你。”
这些时日她二人日夜相处,倒是生出几分亲昵来。
尤其卫铎受伤需她贴身照顾,如今偶尔的碰触,他也不似先前那般抗拒。
前日卫铎晚间痛得厉害,还让她如先前那般唱几句小曲儿,以缓解疼痛。
倒是今儿不知怎地,又沉了一张脸,好不情愿的模样。
只她也无心管卫铎,收拾好手中药物后走了出去。
看着腿边没有为他盖上的被子,卫铎眉头紧拧,唤了促织来。
方见到促织,卫铎便道:“那叶良你可见过?”
“回禀世子,奴婢见过。”
促织正欲说什么,卫铎挥手打断:“待世子妃见过后,你将此人带来我面前。”
第96章 入瓮
还不知卫铎的命令,云纤跟随银玉去见了叶良。
叶良手中拿了一个巴掌大的四轮车,竟是与云纤给他的图纸一模一样,便连上面的花纹,亦雕刻得栩栩如生。
将那四轮车拿在手中把玩,云纤叹道:“你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手艺,教你那人应十分自豪。”
提起云述,叶良微微动容:“其实小人心里将他看作师傅的。师父他手艺很好,小人手艺不如师父万分之一。”
云纤垂眸:“既如此,你这师父家在何处?为何离开王府?他有这种手艺,离开王府着实损失了。”
“不若这样……”
指尖在桌上点了点,云纤道:“你将你师父寻回来,我让世子将王府木活事都交给你二人管理如何?”
“做了王府管事,总比在别处好些。”
叶良摇头:“回不来了。”
放在桌下的手一紧,云纤语气轻飘:“为何?先前的管事不是说他回了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