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担心。”
见她手掌冰凉,卫铎拉至身前轻轻揉搓起来:“那陪嫁婢子的事你也不用担忧,只让银玉促织念几句傅家治下不严,王府瞧不上她们,我不愿她们近身侍奉便成。”
“可若一个都不出现,定会引傅家人怀疑。”
若无其事抽出自己的手,云纤道:“我去瞧瞧麦秋,若她伤好些,让她那日跟在我身边。”
卫铎点头,依依不舍放开她。
二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云纤以麦秋为借口走出房间。
方离了卫铎眼,她便无声轻叹。
她已不知几次感叹,这世上做好人难,做坏人也不易。善恶爱恨,或许本也没有一个泾渭分明的界限。
“你还知晓来瞧瞧我。”
云纤刚进门,麦秋便笑着开口,话语中隐带娇嗔,好似二人如何亲昵一般。
“你伤可好了?”
“你咬伤了我的耳朵,又打了我十一板子,你说这仇我如何报是好?”
麦秋嬉笑开口,话语中却暗含锋芒。
云纤也不管这些,只淡漠道:“后日傅家人会来王府吊唁湘王妃,你可想见见?”
“不想。”
提及傅家,麦秋神色冷淡,再不见嬉笑。
云纤面露满意:“我让尺素寒泓与我一起。”
她本也无心来见麦秋,不过此刻不愿与卫铎同处一室罢了,说完这话就转身准备离去。
麦秋却是开口:“你上次说我犯错我已知晓,你认为我不足为惧是因为眼下我二人有主仆之别。”
“可若我也做了王府主子,你我无上下之分,便可继续……”
“麦秋。”
云纤回头,走至屋中桌前,拿起桌上茶盘狠力磕在桌角。
瓷片碎裂,云纤捡起一片递给她:“你若真恨不得我死,我今日给你这机会。”
点了点自己皙白脖颈,云纤道:“今日你动手,我绝不反抗。”
麦秋怔怔接过,却是抓着那片碎瓷眨了眨眸子,眼中流露一丝茫然。
第145章 矫情
低头看着手中瓷片,麦秋蠢蠢欲动似乎想要动手一般。
她抬手将那碎瓷伸到云纤面前,眨着圆眼:“你当真不躲?”
“动手。”
云纤站在原地,看着麦秋眼神坚定。
“无趣,无趣。”
哐啷一声,麦秋丢了手中物:“单单杀人有什么乐趣?我是想让你如在朝凤时一般,跟我再玩一场……”
“你人出了朝凤,心却是未出。”
云纤道:“你本不恨我,只是不知该何去何从,该如何过活罢了。”
“人怎会不知如何过活?”
“若不知为何而生,自然也就不知该为何而活。”
麦秋听得云中雾里:“那你又为何而活?”
“为复仇。”
云纤道:“离开朝凤时我答应过巳月,会为她推翻傅府,你若无事不如帮我。”
“推翻傅家?”
麦秋垂眸想了片刻,忽而一笑:“我为何要推翻傅家?虽我不喜傅府,但我喜欢朝凤。”
她跟清月都无仇怨,又怎会白费力气去做劳什子推翻傅家的事儿?
“傅家那样一个庞然大物,不知需花费几年光景,我作何帮你做那吃力不讨好的蠢事?”
重新趴回衾被中,麦秋杵着下巴轻声嘟囔:“自从你出了朝凤进入王府,这性情变化颇大,也不见往日蠢兮兮的模样。”
“怪道人人都说权势养人,你做了王府主子,的确大有不同。”
麦秋仰起头,眼神晶亮:“做主子是什么感觉?”
云纤闭目,缓了好一会儿。
无论何时对上麦秋她都有种无力,麦秋就好似不受控的幼童,永远不知她下一刻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可只要对方将这点子玩心从自己身上转开,无论她是想做王府主子,还是想做中宫皇后都与自己无关。
“颇为有趣,你可试试。”
说完,云纤深深看她一眼,无力离开。
麦秋摸着下巴,笑得眉眼弯弯。
“清月说得没错,果然寻一事做,方不觉寂寞无趣。”
身上伤还未好,可说有多重倒也谈不上。
那日虽挨了十一板子,但王府下人看人眼色的功夫皆炉火纯青,不会对世子妃陪嫁下过于重的手,麦秋养了几日如今已好得差不多。
从床上爬起,麦秋揉了揉腰身走出房间。
春日里日头正好,她寻了一无人处晒着太阳,琢磨如何一朝翻身也做那人上人。
云纤不知麦秋真琢磨起此事,但怕是知晓她也无心干涉,只一心思虑起后日如何接待傅披香去了。
待到第二日晚,李璟棠回了王府,二人才算对傅披香有些了解。
“这几日辛苦你。”
卫铎开口,李玉蘅回了句分内事,云纤则坐在小书房一旁摆弄茶盏沉默不语。
同处一室,二人却只能做陌路状。
他一身风尘仆仆本应该沐浴后再来见卫铎,可今日时辰已晚,若耽搁怕是那人便要歇下,不会跟世子一起来外书房。
虽二人不曾有半点交流,可李玉蘅知晓云纤就在身旁,听着她摆弄茶具偶尔传来的碰撞声,他便觉一身疲惫突变轻松。
压下不自觉勾起的唇角,李玉蘅道:“时间紧迫,属下只能查些粗陋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