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怎奈她并不在意世子是否对她有心,反有几分想看清和麦秋如何搅乱王府的闲心。
“谢爹爹怜惜。”
见她坦然接受,傅绍光似赞赏一笑。
“若爹爹无事,孩儿先回了。”
“好生歇着,明日事忙亦多劳累,且记莫乱中出错。”
云纤微微点头,缓步走了出去。
待出了傅绍光的小书房,麦秋上前几步,在距云纤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了下来:“一年不见你,令我好生遗憾。”
“有何遗憾?”
“遗憾心事无人说,遗憾往日我二人相谈甚欢,如今却无人陪伴。”
麦秋微侧着头:“我曾说过若我二人不在朝凤相见,必可一起把酒言欢,你都忘记了?”
云纤看着她,浅笑嫣嫣:“不曾忘记,待明儿我出了门子,有得是机会言欢,只不知到了湘王府你还有没有那等心思。”
“怎么没有?我有好多话想同你说说……”
抬手捂住耳朵,麦秋懊恼:“我得好生同你说说这儿有多痛。”
“我亦想好生与你说说……”云纤直直看着麦秋:“说说老祖宗房中经历。”
“老祖宗有何说的?”
麦秋咕哝着:“无趣无趣。”
她说完又退回至赵嬷嬷身后,听闻嬷嬷呵斥,她冲着云纤眨了眨眼,娇俏撒娇似得模样仿佛二人之间从不曾生过嫌隙。
云纤垂眸,心中盘算。
湘王妃与湘王世子对傅府的不满,越过王妃行事的侧妃,和似敌非友的麦秋、清和……
想到清和,云纤脚步微顿。
清和自出现后不发一言,她面上水粉厚重,想是当时被她毁了容如今用水粉遮掩。麦秋心有城府,但她行事虽癫狂,却不见得会乖顺听傅绍光一家之言。
她那身份……
云纤微微摇头,猜测麦秋亦不会对傅府有何好感。所以去到湘王府,她会否做傅绍光手中傀儡尚未可知,但她二人这私人恩怨,也颇令人头痛。
至于清和……她并不了解。
初入朝凤第一日,便与清和有了冲突,清和落败虽有她自己沉不住气之因,但越沉不住气的人,越是易冲动。
而这样的人也最易被利用。
傅绍光也定然更看重清和一些。
回到房中,麦秋清和以及尺素寒泓四人皆站在屋中,云纤缓步走进拔步床,将帷幔落下。
“小姐可要歇息了?”
麦秋甜软嗓音响起,一如朝凤初见时无邪。
云纤闻言一笑,并不理会。
原本她想着去到湘王府后先蛰伏一段时间,待将王府状况摸清后再做打算,如今看来容不得她慢下一步。
湘王世子对她心有不满,傅绍光又安排二人分宠,她若想尽早复仇必需先将湘王世子牢牢掌控于手中。
思及此,云纤随手自床边的绣花笸箩中抽出一根银针。她捏于手中,以指腹轻轻摸过上头尖锐之处,随即用力将针尾掰弯。
将银针小心别于贴身小衣之上,云纤这方合衣躺下。
未见湘王府众人,她却已经开始期盼明日大婚了……
第54章 神佛
大红绸子挂满了傅家宅院,内外蜡烛皆被换成染了金粉、全新浇筑的百子喜烛。就连落梅园里头那棵海棠树,下人都为它裹了红绸,显得异常喜气。
自天还未亮,傅二夫人便起身忙碌,先是随着下人去了府中库房,按着数清点云纤要带去湘王府的物什儿,又暗中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儿,左左右右反复查验。
若按着以往她的性情,这点子银钱本不该如此看重,可眼下她……
抓着不过轻飘的十数张银票,傅二夫人眼露挣扎。
本以为今生都要困在傅家,是以她从未想过后路,自然也不看重银钱,而府中吃穿用度皆由公中料理,如今到了正经时候她竟捉襟见肘起来。
“你是不知我风光模样,莫说这点子银票,便是金山银山我也有过的。”
只可惜后来都被她给了鸨母赎身所用。
从中抽出一半,傅二夫人将剩下的一股脑都塞进云纤的陪嫁箱里。
“你莫看自己嫁去的是王府,好似位高权重,可无论身处什么环境皆是名利场,既沾了名与利,便不好生存。你初入王府手中不能没有银子,若双手空空怕是连个下人都指使不动。”
“我知这些不多,但紧要关头也足够你救急所用。”
云纤正暗自将身上银针藏于袖中,听见傅二夫人这话心头一暖。
“这些银钱还是留给娘亲傍身,您不必担忧孩儿。”
“留着呢,那些个足矣。”
将手中剩下的一半银票,重新放回妆匣最底层,傅二夫人轻声道:“你说她大婚时,也会似你这般俊吗?”
虽语焉不详,但云纤却懂傅二夫人的意思。
往日她甚少想起傅知禾,许是因为明知今生难得相见,便强迫着自己不去惦念,而如今有了盼望,便忍不住一次次幻想最为记挂之人的各种境况。
“定会比孩儿更俊。”
将指尖银针别于袖口,云纤笑着安慰。
只这一句,就让傅二夫人红了眼睛。
她这几日将几位多年不见的老友姓名给了云纤,她在傅家不好向外传递消息,但云纤出嫁行事却方便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