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益清说完似乎再没了耐心,话尾没落地,人已走出了正堂。
见他离去,郁诗容看了江月楼和卫锒一眼,也沉着一张脸离开。
“既王爷发了话,大家便各自忙去吧。”
江月楼打发众人,又对云纤道:“我带锒儿去府医处瞧瞧伤口,一会儿将他送去秋水居见世子。”
抬头看了看目光澄净无垢的卫锒,云纤点头:“孩儿在秋水居等您。”
江月楼淡淡一笑,吩咐着身边下人带卫锒离开。
“你在想什么?”
往秋水居回时,麦秋开口询问,云纤则道:“我觉得侧妃与卫锒之间有些怪异。”
江月楼站在卫锒身边时,卫锒明显很自在,不仅停了哭声也能好好站在一旁听众人行礼告辞,可见江月楼是得卫锒信任的。
“卫锒看似天真如幼童,可越是心思洁净的越是不好哄骗,屋中那一群人,他明显最信江侧妃。”
“江月楼接近卫铎是为利用,可在卫锒身上浪费功夫,又是为了什么?”
“你这把戏……”
麦秋似笑非笑看着云纤:“入朝凤第一日便使得这招,怎的如今还这般?”
她惯来爱使这随口丢饵,等待鱼儿上钩的把戏。
往日多随她愿告诉她想知道的,但今儿,麦秋偏不想说了。
“我心中有个猜想,你若主动问,我便告诉你如何?可你要欠我一个人情,可不能再让我白白为你解惑了。”
麦秋笑得清甜,答话时一双桃花眸里满是笑意。
“不欠。”
她嬉笑肆意,云纤也不恼,只淡淡道:“你的人情,着实欠不起。”
“啧,无趣。”
麦秋抿着唇,笑意淡了几分。
二人慢悠悠往秋水居走,便是想要避开方才去探望卫铎的一行人。可未想在王府后宅转了半晌,仍与卫铮等人碰上。
“见过嫂嫂,嫂嫂安。”
“见过二爷。”
两方人在门口一触即离,各自散去。
回到秋水居时卫铎已经睡下,昨日因白榆之事他不曾休息好,又因云纤抽了他止痛的生草乌,是以耗费不少心神,如今喝了单嬷嬷熬煮的药,人已沉沉睡去。
促织见云纤回来,许是怕她打扰卫铎,忙上前告知世子已睡。
“我知晓了。”
将外袍褪去,云纤道:“手上的伤可好些了?”
昨个儿她得知白榆死讯,一时未能忍住,在主子面前落了泪,当时为了制止那股子痛苦,咬伤了手指,未想世子妃还惦记着。
促织一时红了眼:“已大好了。”
云纤道:“白榆可还有家人?他身后事如何处理的?”
“只有一个哥哥唤白檀,平日为世子奔忙王府外的产业,前几月去了扬州还未归……”
“他还不知白榆的事。”
云纤听着,惋惜长叹。
“你随我来。”
走到盖着红色喜布的陪嫁箱笼前,云纤从中拿出一个木匣,又自里面抽了十张银票出来。
“这是五百两,你去寻人好生置办白榆的身后事,万不能让府中以犯错下人被处死那般,随意处置了。”
“世子如今还在病中,无暇顾及这些,我们便需受累,多操办一点。”
“万万不能让白檀回来,再度心寒。”
“世子妃……”
整个王府的人,谁不知王妃与世子因何对傅家不满?
不就是傅府吃相难看,收了王府聘礼却是半点嫁妆不回,这贪婪模样惹了人不喜?
可说来两府斗法,世子妃才是最无辜那个。
女子手中没有嫁妆,又是在王府这等富贵场讨生活,艰难之处无需言表。
这五百两银子,是世子妃从那陪嫁箱笼最里层翻出来的。
且……世子妃的嫁妆,连百两一张的银票都少有。
“这银子不能让您出,奴婢手中……”
“这说得什么话?我与世子夫妻一体,且白榆又是被……话不好说,可你要知晓,不能让跟随世子的人都寒了心。”
促织乃卫铎贴身伺候的丫鬟,手里定掌着世子财库,这银子当然不必她出。
若是可能,她也不想将傅二夫人给自己的银子,大肆挥霍出去。
可这等刀刃上的银钱,她不花不成。
“丧事要悄悄的办,莫让王妃知晓,但在下人间,你知该说什么。”
“奴婢都知晓的。”
促织捏着手中既轻飘又沉手的银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咚咚磕了三个头。
她自幼服侍世子,便是见了王爷王妃也无需她行此大礼。
虽说是下人,但湘王府的一等丫鬟,可比许多芝麻大的官家女身份还高出不少。
这下跪磕头的,她多少年不曾做过了?
可今儿促织愿领这份情,为了白榆,更为了世子。
“世子妃仁慈,日后您尽管吩咐奴婢,奴婢唯世子与您马首是瞻。”
第70章 恩怨
云纤看着跪在地上的促织,暗道这方不算浪费了傅二夫人给她的身家。
“你这是做什么?我无此意。”
将促织扶起,云纤道:“我还有别的事要问你。”
“世子妃尽管开口,奴婢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要世子妃与世子同心同德,她便会将傅知禾的命令,当做世子的命令一般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