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晃了晃头, 罢了, 他终归对她无意, 这么些年利用了她也是对不住她, 此番二人桥归桥,路归路, 再不相见是最好的结局。
贺兰珣一身麻布短襟,俊逸的脸庞粘着络腮胡,瞧着五大三粗, 他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的京城, 有些恍惚,自离开北戎, 回京城的这路上,逃亡、追杀, 一路上躲躲藏藏,已经耽搁了半年多,上次见福哥儿还是两年前,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
福哥儿先前被太后安置在别院中,但是他已经叮嘱过他的父亲和母亲,叫他们看顾着些,此番大约已经接回家了。
他牵着马,一路走在街道,偶尔听到路旁的人说颜府的嫡长孙成亲了,同那位永定侯嫡女,说那位永定侯嫡女当真是命好,二嫁颜府,兄弟二人均为其神魂颠倒。
贺兰珣沉默着,想到了那位娇弱纤细的姑娘,终归是不属于他的,历经生死,他已经没了别的想法,只想见见他的福哥儿。
走到了一处府邸前,久未归家,贺兰珣有些激动,大门忽的开了,门房见着一道陌生身影,心下惊疑:“来者何人?”
“是我啊,阿权。”熟悉的嗓音下,贺兰珣摘了络腮胡,被唤作阿权的小厮一惊:“少爷,你……你还活着。”
贺兰珣几步上前:“爹娘呢?”
阿权激动:“好着呢好着呢,就是成日里念叨您少爷,以为您……”
贺兰珣大步往里走,贺兰老爷和江夫人全然不是离开前的模样了,二老头发花白,老了有十岁。
乍然见着贺兰珣,险些以为是逝去的魂魄回来了,又惊又哭,直到确认是活人,才喜上眉梢。
“娘,福哥儿呢?”,贺兰珣迫不及待的问。
江夫人面色一滞:“福哥儿被带走了。”
“什么意思?”,贺兰珣隐有不好的预感,江夫人叹气:“太后出事后,我们便避了几日风头,才去别庄想把福哥儿接回来,没成想去的迟了,那儿的婢子说福哥儿被阿烟给接走了。”
“珣儿,你与阿烟……”,江夫人犹豫的问,早知道二人的感情不甚好,江夫人也对容烟分外不喜,觉得她拢不住丈夫的心,更有些怨贺兰老爷小时候给二人定下的娃娃亲。
“和离了。”,容烟走时只是留下了一张已经摁指印的和离书,既然她想离开,那他也不会强留。
“罢了罢了,和离就和离了,只是福儿是咱们贺兰家的孙子,你父亲早先派人去寻,也没寻到人。”
贺兰珣抿紧了唇,有些不悦,他万万没想到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竟敢把福哥儿掳走,“母亲放心,此番我回来便不走了,定会把福哥儿寻到。”
江氏和贺兰老爷自然很欢喜。
贺兰珣也不知容烟有没有带着福哥儿出了惊,他先是着人去容烟的老家寻了一遭,并没有什么线索,这天南地北的,贺兰珣也有些发愁。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半月,他已经叫人在周边的县镇寻了几趟,也均无踪迹。
贺兰珣对容烟不乏些怨气,愈发觉得这女子实在恶毒,这般行径,是叫福哥儿永远见不着爹爹和祖父母了吗?
这日,他去寻了旧时友人,友人以走镖为营生,他嘱托了人去了地方帮忙留心福哥儿的下落,友人应了下来,贺兰珣牵着马便往府里走,路过长安街时,他瞧见了一处熟悉的身影,忍不住驻足停了下来。
“宋先生?”,他试探出声,宋先生闻言侧目,诧异地瞧着他:“珣哥儿?你……”
贺兰珣抬眼望了望眼前的茶楼,“宋先生怎的从濁州回来了。”
宋先生冷下脸色:“托你的福,没了活计,幸得那女娃娃赏识,便随她回了京。”
孟禾鸢?贺兰珣惊诧不已,原是她的茶楼,未曾想过她竟也开了茶楼,一时心绪有些复杂。
“你还晓得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你的妻儿都不要了,好在东家心善,把人收留了下来,福哥儿都长这么大了,你也该去瞧瞧了。”,宋先生漫不经心的说着,伸手比划了一番,他对贺兰珣的身份和事都知晓的七七八八,但也没细究过,更不知道他对孟禾鸢的心思。
“你说什么?福哥儿在这儿?”,贺兰珣闻言抓着他的胳膊不可置信。
“是啊,可怜容烟一个孤苦女子,带着一个孩子,恰好被鸢娘给碰上了,便留容烟在这儿做活计,福哥儿也留了下来。”,还不待他说完,贺兰珣便如一阵风似的跑了进去。
宋先生嘀咕:“就知道急孩子。”
贺兰珣穿过厅堂,来到了后院儿,若隐若现的欢声笑语响起,贺兰珣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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