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昏暗,唯有几丝光亮透过窗棂泻了进来,在地上氤氲出一小圈一笑圈。
许久,颜伯庸打累了,喘着气儿扔掉了鞭子,“跪,你在这儿跪上三日。”
他背上几乎伤痕累累,皮开肉绽也不为过,隐藏在双眸下的戾气隐隐翻滚。
孙氏在外头看着,泣不成声的捂着嘴,颜韶简扶着他,不能相信他素来敬仰、崇拜,当做榜样的兄长竟做出这种苟且之事。
日头渐渐西斜,颜韶筠始终跪着,身上松松的披着外袍,颜韶简轻轻地踱步进来,弯腰把药瓶放在了地上,艰难开口:“为什么是她。”
颜韶筠动了动,背后伤口撕裂般的痛:“没有为什么。”
颜韶简不能接受他一向完美的、光风霁月的大哥有这样的污点,“可那是你庶弟的妻子,你们这叫背德,苟且,见不得光,是要被世人所嘲讽谩骂,大哥,你怎么、怎么能置颜府的上下那么多人的名声于不顾呢?”
颜韶筠暗自嗤笑,又是这一套,说的他耳朵都起茧子了,便没有作声。
颜韶简心中失望更甚,转身离开了。
孟禾鸢随父兄回了家,她看着门匾上的“永定侯府”四个字,陷入了恍惚,孟景洲挠了挠后脑袋:“因祸得福了,不光有了咱自己的府邸,还封爵了。”
孟逸寒淡笑:“虚职罢了。”
孟禾鸢进了门,一直等着的言氏看着她急忙奔了过来,“阿鸢,阿鸢回来了。”她摸着孟禾鸢的面颊,红肿的眼眶又要哭了。
旁边站着一个英气勃勃的女子,圆髻,木簪,窄袖长褙,眼眸凌厉的上挑,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微笑,“阿鸢。”声音也不似寻常姑娘温软,反倒是战场经常嘶吼的沙哑。
孟禾鸢握着她的手:“嫂嫂。”,穆凤兰一摸便摸到了她的胳膊,皱眉:“怎么瘦了这么多,手怎么这么凉。”,她看着细的跟什么似的腕子,不大高兴了:“合该我也去,把那恶婆娘揍一顿。”
“成日打打杀杀的,你安生些,怀着身子呢。”孟景洲无奈道。
另外三人惊愕的看着穆凤兰,穆凤兰不大好意思的说:“这不是才两个月,打算等三个月胎坐稳了再说。”
言氏扶着她:“哎哟,那赶紧坐下,怎么不早说,日后可不能骑马耍剑了。”
穆凤兰豪爽一摆手:“没事儿,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孟禾鸢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情景,空了的那一块儿彻底被填满了,她憋回了想哭的心思,陡然咳了咳,她伤还没好,王妈妈扶着她:“姑娘今儿个可是没喝药,春缇先去给姑娘热上。”
言氏闻言担忧:“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喝上药了。”
王妈妈深知她报喜不报忧,嘴边很快:“姑娘敲登闻鼓鞭笞旧伤未好,这三年一直身子都不好,那太医给姑娘瞧了,说得好生将养才是。”她神色自若的隐去了“早亡”那一段儿。
言氏又抱着她哭了一顿,孟景洲心头那口气还没出干净:“阿鸢你放心,我明日便去官府递状纸,休妻这事儿没完,嫁妆必须得吐出来。”
晚上,孟禾鸢重新躺在了自己的屋子,天色刚刚黑便歇了灯昏昏欲睡,言氏晚上给她炖了汤喝,里头加了许多滋补的草药,还有安神的,摁着她喝了好几碗,不到晚上就发挥作用昏昏欲睡了。
她酣卧于床榻,青丝铺了满枕,暖阁内丝丝的热意熏腾的她白皙的脸颊氤氲了动人的绯红,红唇微张,饱满水润,棉被搭在她的腰间,上身只着樱色亵衣。
颜韶筠晦暗的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她,被后背的痛拉扯的心情不悦,他到底气不过,前来质问,他究竟哪儿让她做的不满意了,让她用完就扔。
孟禾鸢睡梦中感觉到了一道目光,无意识拧了拧眉头,直到唇上被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她醒了过来,入目便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俊颜,浓长的睫毛扫着她的鼻子,深邃的褶皱撩起,潋滟的看着她。
孟禾鸢水眸圆睁,想也不想挥掌,啪的一声,打的颜韶筠头一歪,几瞬,脸上便浮起了红意,随即她便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他眸子微微危险的眯了起来,孟禾鸢感知到了不对,忙要爬起来缩到床脚,却被颜韶筠攥住了小腿拉着动弹不得。
第40章 第四十章
颜韶筠修长的掌攥了她的脚踝, 把人拖了过来,亵裤被蹭的往上,细白的小腿在月色下透着莹润的光泽。
颜韶筠嗅到了她身上的药香, 倾身而来。
孟禾鸢感受到了熟悉的炙热, 愣了一瞬后冷着脸拍开了他的手:“够了吗?若是缺女人, 就去翠红楼, 夜闯姑娘家的闺房, 有损体面。”
颜韶筠就像只没有被喂饱的犬类,原本凑在她的脖颈处, 轻嗅着留下的印记和味道, 闻言行径一怔, 起身同她对视, 孟禾鸢神色平静的看着他。
“你究竟在闹什么。”, 颜韶筠有些气闷,这几日她的不同寻常他都看在了眼里,他今日想了一日,愈发觉得孟禾鸢在说气话,到了晚上时便从祠堂内潜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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