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楼里的姑娘们而言,十个铜板入不了她们的眼。但对丫鬟们而言,十个铜板可是她们一天的工钱。
小丫鬟收了钱,又对沈老三道,日后有什么好东西,只管来寻了她便是。
出了怡红院没走多远,沈老三就遇到了前来寻他的沈老大。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天色已晚,忙跟着沈老大往家赶。
为了证实自己说的句句属实,沈老三也顾不得财不外露,掏出怀中的钱袋子,用力的颠了颠,颠出了铜板碰撞摩擦的声响,才交到吴婆子手里。
这人众人算是彻底的信了沈老三的话。
如果不是去怡红院卖了米花糖,就凭他沈老三,哪来这么多的钱?别说六百个铜板,就是六个铜板,他都掏不出来。
一袋子的铜板算是证明了自己清白,也彻底的打了殷红霞的脸。殷红霞只觉得脸颊发烫,趁人不注意,灰溜溜的跑了。
好在眼下围观人的眼里全是三十文一斤的米花糖,谁也没注意偷偷溜走的殷红霞。
而先前又哭又骂的吴婆子,这会儿也喜笑颜开,夸她们家老三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全然忘记就在刚刚,她还骂沈老三是个孽障。
第64章
按照与怡红院的约定,沈家每十日往怡红院送一次米花糖,一次送三十斤。
时值年关,没几日便要过年,连带着怡红院的生意都要比往日好上不少,那老鸨便让沈老三在年前,往怡红院再送上五十斤的货。
想到那一千五百个的铜板,天将将才蒙蒙亮,吴婆子就将儿子媳妇们都喊了起来,准备熬糖稀制糖。
冬日里寒风凛冽,气温极低,院中木桶里的半桶水,都已凝结成冰。
沈春生哈着白气,将桶丢进了井里,再吃力的将装满水的木桶拉上来,再由沈老三将水提到灶房里。
实在是外头太冷,吴婆子才将大木盆搬进了灶房里。
锅中翻滚的开水,让这冻骨的寒冬有了一丝热气。
“还好麦芽发的多,不然还要白白等上几日的功夫。”
徐氏往灶洞里塞足了柴火,脸被燃着的火光映的通红。想到继卖盒饭的生意之后,又有了新的营生,不知觉的扬了嘴角。
“弟妹想的什么好事情,这般开心。”
听到何氏发问,徐氏先是一慎,才反应过来:“我是想着,眼下有了米花糖的生意,日子过的也宽裕些。”
“这米花糖才能赚几个钱?二嫂没听杳杳说,等大棚里的蔬菜上市,一斤反季蔬菜,起码能卖个五十上百文!杳杳还说了,到时候咱们把蔬菜卖到府城去,价格还能再翻一翻呢!”
说到大棚里的蔬菜,张春香的面上,都溢出光来。好似那几个大棚里,不是绿莹莹的蔬菜,二是白花花的银子。光是想想,都叫人身心舒畅。
个头不大的山芋被丢进盆里,溅起水花。
吴婆子搬来小凳子,用老丝瓜囊擦洗着山芋,轻笑了声:“你啊,听她瞎咧咧!一斤能卖个二三十文的价就不错了,还五十上百文!不过一把叶子菜,又不是金子做的!”
张春香扯了扯嘴角,没作声。
婆婆这人,她是再清楚不过。
嘴上说着不屑的话,心里却是比谁都要信任杳杳的话,若不然也不会将家底子都掏出来给杳杳盖大棚。
只是婆婆不说,她也不去揭穿。
上百斤的山芋洗完,天光也已大亮。
沈杳端着脸盆,睡眼惺忪,刚踏进灶就被吴婆子一顿训斥:“这么冷的天往灶房跑做甚?要洗脸喊一声,让你娘打了热水端进屋里就是。快,进屋去,冷死个人。”
……
沈杳端着脸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妯娌们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会心一笑。
就吴婆子将沈杳当眼珠子似得疼着,若换着别家,徐氏怕是要担心妯娌们嫉妒,生出事端来。
但在沈家,不说吴婆子,就是那两个妯娌,也拿沈杳当自个儿的孩子对待。
毕竟,她这闺女可是沈家的金疙瘩。
如今沈家的日子一天好过一天,靠得都是她闺女的主意。
“你先回屋去吧,娘给你杳了热水送去去。”徐氏起身,伸手就要拿过沈杳手中的脸盆。
不至于,咱真不至于。
她人都已经站在了灶房里,就地舀了热水洗了脸,又舀了半盆的热水回屋。
因着大人们起的早,怕几个小的醒了不见人要哭闹,临干活前,晓说群爻尔五一寺以四宜贰,白日梦整理此文便将三个小的都抱到了沈杳的屋里。
要说沈长生平日里是个调皮捣蛋的,但在沈杳面前,倒是显得乖巧无比。
沈杳说什么,他都乖巧的应着,不哭也不闹。倒是沈延年,自肯开口说话以来,就跟个小话痨似的,一张小嘴整日叭叭个不停,又最是喜欢与沈杳说话。
这会儿三个小的已经醒来,正在被窝里打闹,见沈杳端着脸盆进来,忙住了手。
“二姐姐,我自己穿衣服!”沈长生拿过搭在床头的袄子,像模像样的穿起来。
沈延年踢了被子,四仰八叉的躺着,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也不知想的什么心思,半点没有要起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