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了奶呗!就我爹跟三叔他们,哪个有奶聪明又那么明白事理的?我啊,这叫隔代遗传,把奶奶的聪明全给遗传来了。”
“你这个嘴哟~”
吴婆子轻拍了下沈杳,语气中似带着嫌弃,可那脸上的笑,是怎么盖也盖不住:“一会等你爹回来,逮两只老母鸡杀了。这辛苦了近一个月,合该补补。”
这腰包鼓了,吴婆子的手指缝都松了些。若是往年,不逢年不过节的,哪里舍得杀鸡来吃,还一杀就是两只。
这一个月里,沈家靠着卖盒饭,净赚了五两银子。别看五两还没当初抓拐子得的赏银多,可拐子岂是能天天抓着的?盒饭却是可以天天卖,是门长久的营生,这么一算下来,简直就是天大的买卖。
再者眼下已是腊月二十,过了今日,码头上各地的船只全都要返乡,工人们也不再上工。沈老头便让老二夫妻卖完今日的盒饭,也先暂时停生意。待歇上两天,开始着手忙过年的事。
码头上停了工,县里的书院也放了假。
司家老仆来时,沈杳早已回了屋子,窝在了炕上。
“沈姑娘既歇下了,那便歇着,等明日再过去也是一样。”
老仆给吴婆子带了话,正要回去给小少爷回话,就见沈杳不知何时已经下了炕,跑了出来。
“陈爷爷,是玄知哥哥回来了嘛?”
司家老仆蹲下身,笑着答道:“少爷将将到家,说是带了百味坊的糕点回来,让沈姑娘去尝尝。”
“哇,玄知哥哥带了糕点呀!陈爷爷,我这就与你一道去!奶,我去找玄知哥哥玩一会儿哦,一会就回来!”
一听有点心,沈杳忙换上棉鞋,跟上了陈爷爷的步子。实在是这年代的庄户人家,能摄入的糖分太少。
前世她便嗜甜,到了一辈子,这点嗜好竟也跟了她。
书房里燃着炭盆,也不知司家烧的是什么炭,竟没半丝的烟。
司玄知端着在桌前,翻着书。面前的案上,是一盒已经打开的点心。
他就这么笃定她会来?
“玄知哥哥!”沈杳礼貌的唤了声,蹬着小腿,爬上那张专门为她准备的椅子。
合了书,将打开的点心朝沈杳面前推了推:“冷不冷?”
“不冷!”沈杳也不客气,捻起一块糕点咬上一口。
甜!还有股淡淡的桂花香。口感也是绵软香糯,入口即化。
“好吃吗?”
沈杳点头:“谢谢玄知哥哥。”
“不客气!不过好吃也不可多吃,最多只能吃两块,吃多了不好克化,可知道了?”交代完,司玄知又侧过身去看书。
沈杳倒是听话,吃完了两块桂花糕,便将点心盒子盖上。
炭盆里的木炭烧的正旺,沈杳觉得有些许燥闷。环顾一圈,发现屋子的门窗关得极其严实,便提议道将窗户打开一些,好通通风。
前世取暖,要么空调要么取暖器,她没用过炭盆。但她听说过,炭燃烧,会释放出一氧化碳,而一氧化碳会致人中毒。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通下风比较好。
司玄知也不知为何,很是愿意听取沈杳的意见。杳杳说通风,他便将窗户推开出一丝缝隙。
然后,继续看书。
沈杳托着腮,心道这孩子还真爱学习,若在现代,定是个考清华北大的料。
“玄知哥哥,你这么爱看书,是为了将来考状元做大官吗?”
“历来状元都是大才者,我未必有那等本事。不过多读书总是没坏处。”
沈杳一想也是,大学好考,状元却不好中。全国上下几万万人中,一届才出那么一个,何其难。
“那……玄知哥哥长大了想做什么?”
长大了做什么?
司玄知抬头,看着窗外的那颗早已落了叶玉兰树,像是在回答沈杳,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哥哥想要长成苍天大树,庇护,我所想庇护的人!”
“杳杳你呢,长大了想做什么?”
问完又觉得有些不妥,历来女子所能想的,大抵都是嫁得如意郎君吧。
“我跟玄知哥哥一样,也想长成苍天大树,庇护我爷我奶,我爹娘,还有大伯三叔他们。对了,还有我外祖一家。还有还有,还有舅姥爷。”
等沈杳说完,司玄知的眸子暗了暗,心里没由来的堵得慌。杳杳念了一大串名字,有着一堆想要庇护的人,可那些人里,唯独没有他。
真是没良心的丫头,枉他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她惦记着她。
不过想到她只是个小丫头,就算想要庇护他也未必庇护的住,还不如换他来庇护她呢。
如此一想,司玄知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又开始教沈杳认字。
“杳杳,女子不能参加科考,不能入仕为官,你又如何去护你想护的人呢!”
“种田啊!”
种田?
这……
罢了,杳杳还小,不曾涉世,他能理解。
“玄知哥哥,你可不要瞧不起种田。农业乃一大国之国之根本。若是没有田地里的产出,这天下之人吃什么?没粮食吃,填不饱肚子,哪有力气做官从政,更别说行军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