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杳杳!”
片刻之后,父女终于得以相见。
沈春生本想责备闺女独自上山,可看到闺女满脸狼狈,身上粘着落叶和尘土,手臂也被滑了好几道血印子,责备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而沈杳看着她爹被扯破了的衣裳,和血迹斑斑的双手,心疼自责到泣不成声。
“爹,您先包下伤口,再和大伯去寻奶,我……我自己下山。”沈杳哭到打嗝。
先前是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自作主张的跑上山来寻人。可山只爬到一半,她便有些体力不支,而她爹更是听了她的哭声,为了来寻她摔成了这副模样。
她……出不得半点力不说,还害她爹受了伤。她若不回家与她爹一同上山,只怕拖了她爹的后腿。
沈春生好似忘了自己收了伤,伸过手来想要抱起女儿。只是手伸到一半,撇到满手的血迹,才赶忙把手藏到身后:“没事,爹背你,咱杳杳跟着爹一道去寻奶奶。”
无论如何,他是再不敢让闺女一个人在这山里。
“用不着你们去寻人!春生,你先带杳杳下山,回去将伤口包扎下,莫要感染了。娘那边,我去寻!”
沈春生还欲与兄长争辩,突然山间传来一声尖叫,响彻整个山谷。
第54章
沈杳是怎么回到家的,她已记不太清楚。
她只记得,当她跟她爹听到尖叫声,循声而去时。看到的是三叔背上的奶奶,双目紧闭,苍白的脸上无半丝血色,双手无力的耸沓着垂下,毫无生气。
“奶……奶……”眼泪模糊了沈杳双眼,使她看不清前路。她拽着三叔的衣角,就这么唤着她奶,一遍又一遍。可她奶好似听不见,始终不曾睁开眼来看看她。
“杳杳,莫哭了,你这样拽着你三叔,你三叔也不好走路。你奶没事的,杳杳莫哭,让大伯背着你。”沈老大牵过沈杳的手,又将人背到背上。
下山的路陡,可此时的沈家人已顾不得这些,只想快些下山去寻了大夫。为了赶路,有好几次都险些摔倒。
好在一行人总算安全下山,没再发生别的意外。
“三哥,三嫂这是怎么了?快,老头子快去请大夫!”村长媳妇来沈家串门,结果只有几个小的在家,一问之下才知道吴婆子一早上山未归,沈老头带着儿子上山去寻人,一寻便是一两时辰。
村长媳妇见势不妙,忙回家喊了老头子,又喊了村里好些个青壮,让跟着一起去寻人。结果刚走到沈家这边,就见到了这一幕,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五叔,您别忙活了,我去请大夫!”沈老大抹着眼泪,转身进了院子去套牛车。
沈老三将吴婆子放到了床上,又弯腰帮着盖好了被子。结果刚直起身,放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般,直直的栽倒下去。
“老三!”
村长好忙抱起沈老三的头,掐着人中。
“醒了!”
还好,沈老三醒了过来。
“娘!”沈老三眼神空洞的望着房顶的屋梁,终于忍不住的放声大哭起来。几个妯娌围在一旁,个个眼里含泪,却死死的抿着嘴不敢哭出声来。她们相信婆婆吉人自有天相,可不敢此时大哭犯了晦气。
只是沈老三这一哭,让一直闭口不言的沈老头红了眼睛,骂道:“哭什么哭,你娘还没死呢!”
沈老头的这一嗓子,让沈老三禁了声。而围观的村民们,有人过来安慰着沈老头,也有人站在门外轻声的交头接耳。
站在角落里懵懂无知的几小只,看着平日里疼爱他们的奶奶躺在床榻上,紧闭着眼睛,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奶,奶你醒醒。呜,呜呜呜……奶你是不是不要年儿了。”一直被认为可能是个哑巴,不曾开口说话的沈延年,竟然利索的开口说话。只是此时谁还顾得上这些,满心眼里盼着的是吴婆子能早些醒过来。
一刻钟之后,沈老大驾着牛车飞奔而来。
牛车一停,车上的老大夫扶着把手干呕。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人能将牛车赶的这般快,快到像是要飞起来似的,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胡大夫,对……对不住您了!”沈老大知道自己急了些,这会儿终于赶到了家,赶紧给老大夫道歉。
姓胡的大夫知道沈家的婆子出了事,沈老大这般也是一片孝心,便也没与沈老大计较,背了医箱就进屋去救人。
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
候在门外的人,一见老大夫出来,蜂拥而至,询问道:“胡大夫,我娘她……”
“三嫂可有大碍?”
胡大夫摆了摆手,轻咳一声:“令堂乃是气血不足,过度劳虚而导致的昏迷,好在没有磕着碰着。不过令堂昏迷时间过长,当务之急,还需人参吊着一口气。”
“我这就去买!”
沈老三跑出去不到半米远,又折返回来,向老大夫问道:“胡大夫,您可要开张方子,我好将需要的药都抓回来!”
“我当你不知道要方子呢!走吧,我与你一道回城,再给你开个方子。只是要补这心脾两虚,人参可是少不得。这人参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