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我不买点心,我有点心要卖,能不能帮我喊下你们掌柜的。”
伙计上下打量着沈老三,一身发旧的粗布衣裳,一看就是最便宜的料子。手中还提着个布袋子,布袋子不小,圆鼓鼓的,想来里面的东西装得满当。
伙计不知道这样的一个农户,能做出什么叫卖的点心。但权衡之下还是去了后院,正好今日东家来了铺子,伙计直接将此事禀了东家。
得知有人要卖点心,点心铺子的老板也好奇起来,便让伙计将苏老三叫到了后院。只是在见到苏老三的那一刻,铺子老板期待的心,瞬间凉了大半截。
此等泥腿子,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炒花生?炒蚕豆?
铺子老板刚要抬手赶人,就见沈老三打开了布袋子,漏出里面白白胖胖的米花糖。
何老板拿出一块米花糖,来回翻看后闻了闻,再一口咬下去……
只这一口,何老板原本暗了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什么点心?”
“这叫米花糖,用的是今年新下的粳米跟糖稀做的。”
何老板点点头,又将手中一整块的米花糖吃完,才问道:“小兄弟打算卖多少钱一斤?”
“十五文!”沈老三比划着手指。
“什么?”
何老板震惊,连带着瞳孔都放大了不少。
米花糖滋味好是事实,可十五文一斤的价格也未免太高。若是此物放在他的铺子里,十五文的价格倒是不高,就算是他卖二十文,也会多的是人买。
但他是商人,他是要赚钱的,赚大钱!他怎么能忍受别人从他手里赚钱?假装生气的一甩衣袖,冷声哼道:“小兄弟不诚心做这笔生意,不如去问问别家吧!”
被人甩了脸子,沈老三非但不气不恼,还乐呵呵的道:“一斤米能出两斤的粉,两斤米粉都做多少桂花糕?我家的米花糖,用的是实打实的大米,配的是上好的糖稀。就这糖稀,就值多少糖去熬?”
“何老板觉得我家这米花糖十五文一斤的价格高了,我也想价格低些,可这本钱就要十文出头。制作米花糖的工序复杂,耗时又耗力,我总不能不要工费亏本卖于何老板您呀!”
刚刚还一脸笑意的沈老三,瞬间一脸的悲伤,继续哭诉着:“买卖不成仁义在,虽说这桩买卖做不成,但谁知道往后咱们还会不会有来往,何老板又何必给我甩脸色。”
“哼,年轻人好大的口气!你不过一个泥腿子,做了点吃食还漫天要价,日后,我与你又怎会有交集。”
何老板先是将沈老三贬的一文不值,又轻蔑的道:“不是我姓何的自吹,十五文一斤的价格,就算你跑遍了整个安阳县城的点心铺子,都不会有人与你做这单生意。”
先前还信心满满的沈老三听到何老板如此说,心里也有些捉摸不定,便问道:“那何老板你说,多少钱?”
“七文一斤!就这价格,都是顶了天了。”
嘿~
沈老三差点被气笑了。
来之前,他就与沈杳估算过,一斤的米花糖怎么也得卖个十二文一斤。为了能多卖些钱,也为了有个讨价还价的空间,他才开价十五文。结果倒好,姓何的直接给他来了个对半砍。
这门生意不做也罢!
沈老三抗起布袋子就要走,打算寻了别的点心铺子。
何老板见人要走,忙将人喊住:“哎~小兄弟你别走啊,七文的价格已经是顶了天了!你也不想想,你去码头搬货,一天才能挣几个钱?你这米花糖那么金贵?一斤能抵上码头工人的一天工钱?”
结果这话又听的沈老三不乐意了,也不再陪着笑脸讨好,愤愤的道:“何老板铺子里卖的桃花酥,一斤要价二十文,这价格可是码头上那些工人的工钱两倍!同样是点心,同样是真材实料做出来的,那桃花酥的用料也没比我家米花糖的好,怎么桃花酥能卖二十文一斤,我家米花糖只能卖七文?就因为我是泥腿子出身,所以米花糖就只能贱卖?”
“你姓何的嫌弃我是个泥腿子出身,我还嫌弃你狗眼看人低呢!就你这样的货色,这单生意不做也罢!”
原本还想讨价还价的何老板,见沈老三给他甩脸色,瞬间来了脾气:“年轻人本事不大,气性倒不小。我倒要看看你出了我铺子,能将东西卖到哪里去!”
哼,不过一介贱民,也配与他讨价还价。
何老板冷哼着,唤来了伙计,在其耳边耳语了几句。
而沈老三还在为先前的事生气,也顾不得姓何的再放的什么狠话,扛着布袋扭头就出了点心铺子。
天,渐渐暗了下来,变成了青灰色。
村口的老槐树,枝干光秃秃的,几只乌鸦飞过来,立在枝头。
吴婆子捏着手,在院门前来回踱步,时不时的抬头朝着村口望去。
“这老三,一大早就去了县里,怎么现在还不回来!”吴婆子抬头看天,小声的嘀咕了两句。
沈杳站在吴婆子腿边,牵着吴婆子的手,安慰着:“许是三叔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再说了,我爹跟大伯已经去寻三叔了。奶,你莫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