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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从站台启动,排出的一团白色尾气很快泅散在空气里。
站台广告牌下站着三个人。
王凯江一手提着豆浆,一手拿着油条,梗着头:“不是,哥,我们有必要这么早来吗?”
旁边的张怀泽短发凌乱,打了个哈欠,斜睨他:“睡神吗你,上次英语课也是,余老师好心摇醒你,你张口就喊妈呀地震了,要不是我摁住你,你就差往外跑了。”
糗事重提,王凯江脸上红一片青一片。
张怀泽仍有大做文章的意思:“你要感谢以往爸爸对你浓厚的父子之情。”
王凯江气的鼻子不来风,要不是两手提了东西,他分分钟暴起,把这人捏扁揉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嘴起来。
最左边穿着黑色卫衣的人,蓦地抬手摘下降噪耳机。蓝色耳机滑落,挂在白皙的脖颈上。
陈樾瞥了两人一眼,眉间躁的不行,“闹够了没?”
大佬发话了,吵闹的两人瞬间安静下来,像两只小鸡仔似的。
王凯江直视前方,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可是——”
陈樾碾着指尖,正思量着他下句要说的还是屁话的话,就抬脚踹他腿窝子。
王凯江抬起拎着豆浆的那只手,指着马路对面,“鹿可好像已经来了。”
陈樾:“……”
……
一行人姗姗来迟,尽管这比约定的十点早了半个小时。
陈樾挠了下后脖颈,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到一边。
“鹿可,你来的好早啊!”
鹿可表示:“还好吧。”
毕竟是自己央求着来的,而且这还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气氛不知怎么的就僵了下来。
也许是多了一个他们不认识的江熠。
当陈樾不经意间问的时候,其实鹿可有想过他会问,但还是在一瞬间慌张起来。很多个词汇从鹿可脑海里闪过,但怎么都找不到贴切的。
她下意识的勾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尽管它并没有滑落下来,她的声音尽量保持着镇定。
“他是、他……是我爸爸的学生。”
陈樾若有所悟的点了下头,模样倒像是松了口气。
鹿可悄悄的看向一旁,江熠站的地方正迎着光,染着的笑意明朗,似乎浑然不介意她说什么。
长睫盖落,内心弥留下无尽的失落感。
……
后来,陈樾他们去取票了,鹿可原本跟着去,却被江熠叫住。
她顿住脚步,转身,手无措的不知道放在哪里,“哥哥,你有什么事吗?”
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他俯下身,凑近了一些。
忽然的靠近,让鹿可心慌的将目光移到地上,耳廓一热。两个影子靠的很近,但实际上只是江熠压低身,凑到她耳边说话而已。
风吹乱了额间的软发,模糊她的焦点。耳边似有倏忽的风声,风里裹挟着燥热,他的声音落在耳边忽大忽小、忽远忽近。
“和小男同学出来玩啊。”他说。
鹿可脑袋放空两秒,才把视线从地面移开,“怎……怎么了?”
他轻声笑了笑。
鹿可一开始没有明白,到后来才领会他话里捎着的意思,耳根子和脸都熟透了:“我没有在和他谈恋爱,而且我出来我爸妈都知道的。”
日光很晒,她戴着边缘宽大的遮阳帽,纤秾的睫羽抬了起来,一颤一颤的。
“你不会是要告家长吧?”
目光在她脸上悬停,江熠直视她了两秒,才恍惚道:“啊?”
鹿可觉得有些委屈,“我又没骗你。”
对面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样,一愣,随即眨了眨眼睛,里面是零星的笑意,他的胸膛浅浅起伏着:“哥哥不知道,所以问一下。”
“而且,你不是也问哥哥有没有女朋友,所以两清了不是吗?”
第10章 修改
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鹿可点了点头,因为这话想起一件事来:“哥哥,你生日什么时候啊?”
“怎么了?”
“你因为我弄丢了篮球,所以我想在你生日的时候还你个篮球,作为生日礼物。”
这件事,鹿可考虑了良久,她始终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江熠所有对她的好。
自己是不是应当礼尚往来的回应点些什么。譬如一件称心的礼物。
这好像,又是一个难题。
其实她看过那张报名表,记得他的生日,但如果不提前打声招呼,生日那天贸然的送会不会太突兀了。
况且他不是说两清吗,她欠着他一个篮球,那就不能两清,所以在这个时候提起来最合适。
篮球,只是鹿可害怕被拒绝提议的。
为什么会害怕被拒绝,鹿可捏了下指骨,好像被他拒绝就是一件天塌下来的事情。
江熠看着紧张兮兮的鹿可,感觉如果不答应她,可能她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颇为无奈的扯出了个笑,“好。”
……
绿荫如萍。
有人在吹泡泡,那些载着幻想的泡泡被风吹到晴朗、遥远的天空里。
鹿可和陈樾兄弟们一起走过长而弯折的分离栏杆,队伍向园区缓缓推进。
游乐园非常大,划分为大人玩的和小孩玩的两个娱乐区和餐厅、专卖店等消费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