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弧度过于懒散淡倦,眼瞳却很温和,专注的看着她。
“哥……哥哥。”
鹿可一脸意外,眼睛缓缓眨了一下。
江熠淡淡的笑了声,阳光从他身后充盈过来。
“有件事情,哥哥擅自作主了,但还是想征求本人同意。”
他的声音和缓,也不是涓涓流水,有种“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的感觉。
“我可以参与你的成人礼吗?”
垂在长裤边的右手骨络分明,手中是一顶红色成人礼仪帽,金黄色的穗子随他说话的字句微微晃动光芒。
*
鹿可顶着成人礼仪帽,目光从礼仪帽有棱有角的边缘划过,突然其来的和他对视上。
那颗被她强行平静下来的心,又在此刻慌而乱的跳着。
老师在前面喊鹿可的名字,鹿可匆忙的移开眼睛。
她的学号因为成绩排在前面,接下来的仪式是和家长一起走成人门。
鹿可回过神,就要闷着头往前面走,衣袖却被人抓住。
她侧眸,微讶的看向他。
江熠很自然道,“一起吧。”
声音带着沙沙的颗粒质感,那双雾霭沉沉的眼眸凝望过来。
鹿可被他很自然的拉着往前走。
温度隔着衣料一点点渗透过来,转为一个人炽热的心跳声。
走在红毯上,她悄悄的看向四周,在有限的视角里。
人墙很密,声音也杂乱,热闹在这一刻仿佛也是属于她的一部分。
江熠下颌线上光痕清晰流畅的滑落,表情和平日里一样的温和,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视线,他移过来眸光,眸海温涟点点。
只是,这一次,鹿可没有移开。
头顶的灯光摇晃迷离,光圈渐渐荡开。
第一次,她生出那么强烈的希冀。
如果这个红毯长的没有尽头就好,这样是不是能和他一起走下去。
“走完成人门就算是真的长大了,你有什么愿望吗?”江熠侧头看她。
鹿可怔了怔。
窸窣几秒,仿佛经过了认真思考,她摇了摇头,“好像还没有想过。”
江熠笑了笑:“那我暂时替你想一个。”
鹿可打量了江熠一眼,问:“你想的什么?”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可我想听,”鹿可低下头,“其实我今天本来有些不开心的,但是遇见你我就很开心了。”
江熠微微笑起来,“那我很荣幸成为那个让你开心的人。”
他说的那般坦荡,让鹿可的脸颊忍不住微微发热起来,她眨了眨睫毛,有些受宠若惊的移开目光。
“哥哥你不去陪江明月吗?”
“阿姨叔叔今天都来了。”
“哦,”鹿可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想起来什么,紧接着又问,“我爸爸有托你来参加我的成人礼吗?”
“并没有。”
“……哦。”
“所以我才有机会,不是吗?”
鹿可抿了抿唇,嘴角却忍不住的向上翘起。
签字墙前。
迎接的老师递过来一只黑色水笔,传统中国式家长的爱意总是含蓄而内敛,学校想借此机会让他们写下。
江熠接过笔后,动作稍顿。
然后,低下头和她说了两句话,于是鹿可在他写的时候背过身去。
她望向远处湛蓝色的天空,云层被风轻轻推着走,她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不是脱离了学业压力下的轻松,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就像站在夏天里,在等落叶,等雪花,等新年的烟火在空中绽放的那一刻。
又或许是在等风拂面而来。
放学的时候,鹿可背着书包下楼,恰好有帮工人们在搬运心愿墙,这些都会被学校保存起来,放到专门的储物间里。
签字墙整面被密密麻麻的黑色签字笔迹填满,工人动作小心的搬起从面前经过。
少女的身影走在人群里。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阳光粼粼,恰到好处的折射过塑料材料边角。
——唯有青山无一事,不忧风雨不忧晴。
第32章 修改
隔天, 教室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枯燥的翻书声,催促着圆钟顺时针旋转。
中午,班主任派发了一张表。
成年礼的时候他们拍了照片, 如今要装订成册, 现在正收集姓名。
鹿可拿着那张纸,纤细的眼睫垂落,隔了许久, 才在陪同家长栏,一笔一划认真的写下江熠的名字。
父母缺席的成人礼, 却因江熠的出现弥补了。
好像也没有留下遗憾。
喜欢一个人,就像是在海底捡到了一束光。
它明晃耀眼, 通透的光线穿过海水,将浅海的沙床变得温暖炙热起来。
所以他甫一出现, 总会令人心跳加快, 呼吸急促。
……
一周不到,照片就发下来,和之前的毕业照一起,厚厚一沓。
她翻到了成人礼的那一页。
照片上她带着红色成人礼仪帽,身高到他的下巴, 江熠站在她身边, 隔一层校服,捏着她的腕骨走过红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