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心跳又随即暂停了一拍。
江熠旁边坐着一个陌生女人,长相艳丽,红唇,长卷发。一手随意支頤着,精致的下巴搭在掌背上,笑的妩媚。
不过鹿可心里升起一种奇怪并强烈的感觉,她深信那个女人不是江熠的女朋友。
也许是江熠给她的特殊感觉,让她有了这种的想法。
多个人,于是鹿华让服务生加把椅子进来。
加进来的位置刚好落在江熠旁边。
服务生替鹿可拿来餐具,江熠还是像以往一样体贴入微的帮鹿可烫着碗筷。
他侧身过来时,离的近,能闻到他身上清洌的气息,像是淡淡的木槿花香。
鹿可强装镇定,实际是不可抑制的心慌,“谢谢哥哥。”
“想喝什么?”他询问。
“橙汁。”
怕气氛尴尬落下。
她反问:“你喝的什么?”
“黄酒。”
“好喝吗?”
江熠很淡的笑了下,帮她倒上果汁:“老实说,并不。”
轻盈洒落的灯火下,他垂着眸,漆黑的眼底散落着漫不经心。
分明没有多余的情绪,她的心跳却莫名的快了一些。
鹿可偏过的头微正,长睫毛盖着的眼珠子迂回转了下,心神微定,“那为什么还喝呢?”
“喝酒,有时是成年人之间的一种交流方式。”他坦言,把倒好的果汁瓶身放在右手侧的桌上,唇边凝着一抹浅笑。
伴随着酒光摇曳,推杯换盏,饭桌上的人情世故才刚刚开始。
他们谈论的主题很杂,有时事新闻、天文地理,也有畅叙旧情。
鹿可跟不上他们的话题,只是低头吃着菜,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但她也密切的关注着江熠和女人的举动。
一旁,江熠总是一副言笑晏晏、游刃有余的样子。
在大学他就是天之骄子,出入社会后依旧是出落拔萃、处若不惊。
伸筷夹菜,圆桌转盘不知道被哪位聊到兴致盎然的人随手转了一下,夹个空。
于是,鹿可准备退而求其次。
但圆桌转盘又转了回来。
往旁边看去,一只骨络分明的手掌在转盘上。
江熠并没有看她,可能就是随手搭在上面,从容不迫的,和桌上的人畅聊着最新变动的政策。
可之后,每次她要伸筷时,江熠都会恰到好处的随手掌在转盘上,而等她夹完菜,又在谈笑风生间松开。
鹿可坐在他身旁,余光总是不由自主的朝向他。
灯光暖黄,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到他流畅的下颚线,以及利落分明的喉结。
这样近的距离,只要伸手,就能触碰到他。
莫名的让她生出几分无畏勇气。
中途,江熠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菜上的接近尾声,鹿可吃的也差不多了,渐渐不动筷。
桌上的话题不知不觉又换了一个。
也许是江熠不在场的缘故,桌上的人把话题往江熠身上引。
鹿可听他们说,那个女人也插话进来,从她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原来她和江熠现在是合作伙伴关系。
他们很早就熟识了,而江熠也是因为她选择了建筑系。
鹿可捏着的筷子无端紧了下。
然后有人问,你们不回云城发展吗?
女人笑着说再等几年吧,毕竟山城还在起步阶段,可以吃到不少红利。
和同龄人的青春期不太一样,鹿可的青春期似乎总是在等待着一个人,慢热的,后来那个人从国外回来了,却也依旧等待着。
孤立无援的。
她低折着脖子。
包厢里的暖气开的太足了,让她突然有些透不过气来。
暗恋真的很苦,从来只有自己知道。
我不是怕吃苦。
只是,害怕喜欢的人在认识我之前就喜欢了别人。
*
鹿可在席间悄悄离开。
喧哗的包厢内,少一个人多一个都不会比热水更沸腾了。
大厅里,八根红色的立柱从下往上支着,木线装饰着边角。雕花屏风透过稀疏人影,在商谈什么。
墙上,中国风的石英挂钟指针已经快平稳的滑向十二点,也许再过几分钟,不仅迎来新的一天,更是新年伊始。
四下张望,并没有寻找到江熠的影子。
鹿可脸上有些颓废。
有酒店人员在这时推门而进,她抬眼看去,并不是江熠,冷风夹杂着雪籽扑朔进来,落在那人的肩膀上。
外面下的雪正厚。
直到人从她旁边走了过去,第六感推动中,鹿可向门口踱步。
夜浓漆黑,廖落的星星闪烁着孤独的光,再往下,雪地上有一串被依稀掩盖的足迹,蔓延向远处。
隐约立着清瘦的背影,像是江熠。
灵验的第六感,让鹿可的眼睛在这一刻有了光彩。
“江熠。”她喊。
听到背后有人喊他名字。
江熠举着手机转过头,就看见一个身影跌落下去。
电话被打断下很快挂掉,他走过去。
鹿可穿了一件黛蓝色的羊毛呢大衣,里面一件单薄的羊驼针织衫,浅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