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可也没说什么,把储物箱打开,低身拿出了一包薯片,是她喜欢的口味。
江熠什么时候喜欢上吃薯片?
纠结了一下,她问:“我可以吃这个吗?”
“想吃就拿,不用问我。”
“哦。”
鹿可拆开薯片吃了一口,就听到江熠在旁边恢复口吻道。
“我们下午去西岸区实地考察。”
大概是人在进食的时候思维会迟慢下来,鹿可只觉得这个耳熟,又嘎吱吃了几片薯片,她才依稀记起来。
“咦,是要改造的那片区域吗?”
江熠点头。
鹿可想起文件里的:“那片区域交通很不方便,环境卫生也需要改善,整改明明是各得其宜的事,为什么还有人不愿意搬迁。”
“是不是思想工作不到位?”鹿可偏过头问。
江熠的侧脸笔挺立在光影里,右手把在方向盘上,突出的腕骨很好看。
他说,“有人去过。”
“然后呢?”
“失败了。”
鹿可敛起神情:“也许是交流中出现的问题?”
“也有人这么认为。”
“最后还是失败了。”
鹿可说:“起码他有尝试。”
等红绿灯的间隙,江熠侧歪过头,一手掌在方向盘上:“看样子你似乎有想法?”
鹿可是有这种想法:“会不会有些自不量力。”
“不会。”
他发自内心的笑了笑,“我在你这个年纪,也会有很多想法,身体力行的去测试这世界的生动,殊不知社会庞杂繁大,但我从不畏惧被社会消磨掉这份情感。”
在这个话题上,鹿可找到了共鸣之处。
“我有的时候,总是想法很多,但实践的很少,所以总是会焦虑着,我以前从不这样。”
鹿可说:“我在上高中的时候,学业压力那么大,但比起现在,扭曲到极点的焦虑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因为你成长了,”江熠给出解释,“而成人往往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脆弱的。”
第40章 重写
半小时后, 抵达目的地。
是家私房菜馆。
在繁华路段的顶楼,望出去能看到一江两岸,有白色游船在江面航行。
装修的整体色调统一协调, 木色的百叶帘隔出雅间, 物品摆件都很考究。
先前预约过,没过久菜品就上来了。
山茶熏鱼、黑松露炒饭、清汤石斛青榄炖鸽、清炒时蔬……
菜品中规中矩,没有过于奇奇怪怪的创新。
鹿可尝了一筷, 肉质滑嫩鱼肉划入口咽,久途的疲倦感一扫而空, 心情也舒畅起来。
一连尝了好几筷,鹿可忽然想到什么, 细嚼慢咽后,她托着下巴看他:“你什么时候有空?”
言外之意是想请回去。
鹿可觉得她如果想说AA, 江熠大概率是不会让自己出钱的,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江熠长睫微垂,右手拿着木勺,掌心托盛汤盅,动作慢条斯理地舀着粥罐里的羹汤。
闻言,他淡淡道:“这单是免的, 老板承蒙先前的人情。”
“但终归是还你人情, 又不是我的不是吗?”
鹿可皱了下眉毛,看着江熠,但江熠没有搭话。
烫热的白汽从底下翻滚上来,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
盛好的羹汤放在她面前的桌上,白烟一缕一缕的, 从陶瓷汤盅面上散开。
江熠这才启口:“倒是不用。”
语调随和。
“那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请你。”
鹿可身子前倾了些, 向他挨凑过去,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的时候,桌面上的尾指一直紧张性的轻敲着。
江熠的目光从她敲打着的尾指移到她脸上,打量了她片刻。
他说:“今晚有安排,改天可以吗?”
鹿可点头。
脑海里不合时宜的想起鹿华说的,江熠这种人如果对方需要下台阶,他会给人搭梯子顺带扶下来,永远快一步的为对方考虑,所以和这种人相处会很舒适。
她垂眸,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米粒,然后兴致缺缺的把筷子放在木制筷枕上。
江熠目光注视鹿可,她低头的时候总是在想事情。然后,不知怎么的搁下筷子,侧过头,一声不吭的去看落地窗外风景,今天的心事似乎格外多。
她的睫毛很长,黑亮,半弧形的碎发拢在耳侧,天光倾泄在她脸上。
这一幕。
让他目光怔然住。
过了会儿,江熠才拢了下手指,恢复淡淡神情。
鹿可不知道的是,那片深沉的山,也因她哗然。
*
山城如其名依山而建,随地赋形。
相比北方周正的街道而言,它的布局过于曲折、零散。
摩天大楼不远处便是老旧筒子楼,正午汇聚在大楼间的雾气散开,相比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玻璃幕墙,那些老式住宅更像是遗留在这座城市里的蒙尘珍珠。
新旧濡染相融,一川江水向西流。
迎合早春铺枝伸展的气息。
楚秀街坐落在半山腰,步道依山修葺,车歇在一处后,鹿可解开安全扣,将要推门出来,风很紧迎面顶了下车门,她伸出手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