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关门声。
紧接着没有什么声音了。鹿可猜测他这时应该在看文件。
这些声音的发出，不免的让鹿可想到另一个人的存在，想到只有一墙之隔，她的这颗心浮躁起来。
窗外飞絮濛濛，一缕白挂在枝头。
春天总是让人烦躁的。
鹿可用手指按压了一下眼皮，勉强让自己的注意力不被别的东西吸引。
过了一会儿，似乎有敲门声，门开了。
有人走过来。
鹿可双肩略微绷直，呈现某种紧张状态，但她并没有动。
直到那道影子斜落在桌上，她才停下敲击键盘动作，细长白皙的手指轻搁在键盘上两秒。
鹿可抬手揉了下单薄眼皮，微微转身看他。
他一手随意的撑在桌面上，向后倚，靠在桌子的边缘。
“你已经坐在这里很久了，不需要出去走走吗？”
鹿可和他对视上一眼，又匆匆移开。
她虽然人坐在这，但实际上效率并不高，如果离开的话——
那恐怕积累到以后，会是个灾难。
难道要跟他说自己刚刚一直在开小差吗？
无意识中，她又揉了下眼皮。
“老按眼睛，眼睛怎么了？”
“啊？”
鹿可默了默：“就是长时间看电脑屏幕，有点乏了。”
“哦。”
“你等一下。”他说。
那扇门开了又关。
不一会儿，他便从隔壁推门而入，只不过这次手里多了支透明东西。
他放置桌上，手指将它推过去。
“这是什么？”鹿可抬头看他。
“滴眼液。”
“哦，”鹿可点了点头，表示，“我以为这东西都是一瓶一瓶的。”
“也有单支日抛型的，很便携。”
“听起来和美瞳差不多。”
“……嗯，美瞳是什么？”
江熠的表情似乎有些困惑，他说：“我对此并没有太深的去了解。”
鹿可给他普及：“美瞳，就是彩色隐形眼镜。”
“原来是这样。”他笑了笑。
第46章 修改
江熠和她说话多数是掺着笑意, 眼睛微弯。
那种笑意让人很放松、舒适，何况他本身就是一个温和体贴的人。
鹿可仰头，凝眸不自觉的望向他。
江熠是半靠姿势比她高出很多, 倚着桌沿, 掌骨落在桌面，衬衣扣子一丝不苟的系到最上面。
斜斜的长影投落在地上。
他背光，薄薄的天光恰好从宽阔的肩掠来。
明亮光束里, 有看不清的尘埃在里面混沌漂浮。
爱让人情不自禁的靠近，一旦靠近, 就不免被拉扯进漩涡，沉沦其中。
……
“江熠。”鹿可忽然喊他名字。
瞧她一脸郑重的神色, 江熠微微俯身和她面对面，烟灰色的领带悬空垂落：“怎么了？”
鹿可明亮的眼睛盯住他, “你昨天喝那么多酒, 头还痛吗？”
他半眯着眼笑了下：“我没事。”
沉默一时，过了须臾后，鹿可开口：“下午你有事要出去吗？”
江熠看着她，目光有一种很深远的偏颇，他不说话却含着“何以见得”的意味。
于是鹿可接着把话说下去。
“因为, ”她伸出手指点了下江熠悬空的领带, “你好像熨帖过领带。”
鹿可抬起眼皮，“正式的就像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江熠的视线和她遇上。
不过鹿可没有躲避，她也不知那时为什么没躲开，而是直直的看着他。时至黄昏，光线朦胧修饰他侧脸线条。
空气中, 清冽的木槿花香在隐约潜动。
江熠深深地看她，一双缱绻深邃的桃花眼微挑, 里面是漫不经心的笑意。
“你怎么观察人这么仔细，和其他人在一起时也是这样？”他微偏头。
漆黑的眼里闪过一丝想法。
“还是，单只有我。”
注视下，鹿可的脸快要烧起来了。
收回的指尖弹簧般蜷起来，包拢在手心里，有种紧迫的心理。
沉默须臾，江熠先开口了。
他把身子探下去，垂首瞥她：“我想和你谈一件事，认真的。”
鹿可还沉浸在之前的状态里，过几秒抬起目光，慢一拍的回：“……什么事。”
“你觉得我怎么样？”他问。
这句话遽然落下。
有回音似的，在她嗡鸣的耳边盘旋重复着。
鹿可愣了下，眼皮痉挛性的跳起来。有沸腾的血液从血管上涌到颊侧，冲击薄白角质层，耳廓也很快泛起热红。
好半天，她才从乍然失态中恢复过神情，阳光下呈现琥珀色的眼珠子转了转。
“就、还挺好的。”她眨着眼睫，略显仓促的将视线移开。
手指局促不安的掐住，心跳也明显，手心里渐渐起了层薄汗。
鹿可有被人表白的经历，有些男生一开始会这样试探，如果对方不是反感，就会渐近一步。比起那些上来就说我对你一见钟情的，这种阶梯性的，反而让人觉得更为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