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时,苏茵只觉得像是一切都有些陌生,那一瞬间,经历了巨大疼痛后的自己不清楚现在身在何处似的,几秒后,一切记忆渐渐回笼。
手指微动时,她才发觉自己被握着手。
这一动,倒是惊醒了坐在病床边的顾承安,男人蹭地半站起身,看着媳妇儿终于醒来,长舒一口,低声问她:“茵茵,好点儿没有?身子还痛吗?”
屋里众人也发现苏茵醒了,都围了过来。
老爷子老太太和顾康成从家里赶来医院,苏建强和钱静芳是一直在旁边侯着的,苏建强看到闺女这番模样,忍不住眼睛泛酸。
当年的小丫头生了孩子,也当妈了。
“嗯。”苏茵还有些虚弱,生孩子折腾了四个多小时,出来后一觉昏睡到晚上,确实精神不济。往日清脆悦耳的嗓音此时有些喑哑:“孩子呢?”
提起孩子,顾承安眼眸又温柔几分:“孩子睡着了。”
知道媳妇儿想问什么,他主动汇报情况:“你放心,孩子很健康,六斤一两,护士还夸孩子哭得响呢。”
钱静芳上前关心儿媳:“有没有哪里特难受?有就说出来。”
见儿媳摇了摇头,她便着急下楼去:“我去给你煮吃的,吃了再睡,一会儿就回来。”
因为不知道儿媳什么时候醒来,钱静芳早把鸡蛋和红糖拎来了,提前和医院食堂的人打了招呼,借用人家的厨房煮个红糖鸡蛋补充营养和体力。
她急匆匆离开,病房里,老太太慈爱地看着孙媳妇,让她放心:“茵茵,你好好歇着,生了孩子身子虚,一定要好好养着。孩子都好好的,长得特漂亮一小姑娘。”
虽说刚出生的婴儿还是小小一团,可她就是觉得自己曾孙女是最漂亮的。
老爷子随声附和,养多了儿子,他听着是个丫头高兴得很:“随你和承安!”
顾康成看着略显虚弱的儿媳慰问一句:“你婆婆去弄吃的,你多补补多歇歇,把身体养好。”
苏茵嘴角微微上翘,笑得仍旧有些虚弱,嘴唇苍白没有血色,满脸疲惫。
眼看着媳妇儿又要睡去,顾承安想起母亲的话,得喂她吃些东西,手轻抚着她的脸颊:“你吃点东西再睡吧,妈借医院的厨房做红糖荷包蛋去了,马上就回来。”
苏茵确实有些饿了,浑身也没劲,想起红糖水加上鸡蛋,暖和又好吃的味道,便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钱静芳已经煮好红糖鸡蛋回来,忙迎上去:“儿子,把枕头垫上,扶茵茵起来把东西吃了,垫垫肚子。”
顾承安握着勺子舀上一勺红糖水,低头吹了吹,待糖水温热能入口再一勺勺喂给苏茵。
吃完红糖鸡蛋,苏茵感觉胃里暖和起来,连带着这份暖意涌入四肢百骸,整个人稍稍舒坦了些,便又沉沉睡去。
钱静芳看着儿媳,知道今天是累着她了,接下来就得好好养。
“茵茵坐月子我请假过来,她妈那边那样的,家里不能没人伺候月子。”
顾承安点头应下,眼珠子却是直勾勾盯着病床上安然睡熟的媳妇儿,往日睡一觉,素白的脸上会染上云霞的媳妇儿,这会儿看着依旧苍白,看得顾承安心口揪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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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茵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晌午时分。
这回再醒来,精神已经好了不少,睁眼就听见护士正夸孩子呢。
“阿姨,你们家儿子儿媳长得都俊,怪不得这小孩儿刚出来就看着模样好啊。”
护士例行来观察孩子情况,顺道和产妇家属闲聊起来。
钱静芳听着这样的话自然欢喜,热情地给护士抓了一把糖:“沾沾喜气,后头还得你多操心,顾着我孙女。”
“那是肯定的,您放心。”护士喜笑颜开,刚一转身就见到产妇醒来,“苏茵同志,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痛吗?要能忍就等自个儿好,不能忍可以吃止痛药。不过啊,建议不吃,不然吃药喂奶对孩子不好。”
护士例行公事问一句,苏茵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她摇了摇头,生完后的疼痛已经缓了不少。
“行,那给孩子喂奶吧,可等着呢。”
因着要喂奶,苏建强先往外去,顾承安倒是舍不得离开媳妇儿孩子,看着护士将那么小的婴儿从小床上抱起来,抱到了苏茵身边。
苏茵这辈子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光是看着那小小的一团,就仿佛牵动着她全部的心思和目光。
刚出生的孩子皱皱巴巴地,全身通红,就那么一团,那么小,却仿佛是全世界。脆弱的生命起点,却承载了一家人的美好希望。
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苏茵突然觉得手都不知道怎么放,被护士指点着轻轻抱上孩子喂奶,手中的重量极轻,轻到她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喂了奶的苏茵和家里人说了会儿话,父亲苏建强凑过来关心几句,看着自己闺女也当了妈,心里感慨万千。
顾承安去打了一盆热水来,掺上凉水,待水温温热后,再用毛巾给苏茵擦了擦脸和手,被热气抚摸拥抱的苏茵渐渐放松下来,看了看被送回小床上,已经熟睡的小丫头,这才放心地眯着眼休息。
顾承安看着媳妇儿安静的睡颜,又扭头看了看闺女呼呼大睡的模样,只觉得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