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何松平念着好兄弟苦闷,和韩庆文几人带着新倒腾来的一盘港城的磁带上门慰问。
“承安,好东西来了!”韩庆文拎起顾承安卧室里的收音机,吴达利落关上房门,熟练地下锁。
何松平和胡立彬更是激动地抽出凳子安稳坐上,不住向顾承安谈起这回的磁带有多好听。
“真是太好听了!我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胡立彬眼里冒着精光似的,看得顾承安心烦。
他淡淡看了一眼以往总让人心驰神往的港城磁带,内心毫无波澜,只觉得自己几个兄弟太闹腾。
“来了来了!”何松平转动播放按钮,连说话声儿都弱了些,“安哥,你闷家里太久了正好需要听听。”
悠扬的萨克斯吹响,带着轻柔中透着些动感的曲调,缓缓迎来柔美的女声。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①...”
吟唱着动人爱情的歌曲萦绕在封闭的卧室,情与爱的歌词直往顾承安的耳朵里钻,在优美动人的歌声中,他仿佛又听到那句清脆又坚定的回答。
“我没有喜欢你...”
片刻后,音乐声戛然而止。
何松平几人被赶出房门,木门砰得一声关上,无情又决绝。
“哎?哎!安哥,咋啦?”何松平和吴达对视一眼,闹不明白。
韩庆文拍拍门,屋里却无人应答,“承安?承安?”
“怎么了这是?”胡立彬原本还沉醉在歌曲里,突然就被“扔”了出来。
第39章
顾家老爷子和儿媳谈过后,回屋翻出当年和苏茵爷爷定的孙辈的娃娃亲文书,老迈的手掌抚上,来回摆弄,想起几十年前的往事,不胜唏嘘。
王采云戴上老花眼镜,慢悠悠凑过来一看,轻叹一声,“咋啦?刚静芳跟你说的事儿,搁心里去了?”
一向强势霸道惯了的顾老爷子颔首,“罢了,我问问两孩子想法去,要真是都不愿意…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还能逼着他们结婚不成?”
第二日下班后,吃过晚饭,苏茵陪着王奶奶和吴婶在院里说话,没多久,便听到顾爷爷开口。
“茵茵丫头,你来书房。”
“顾爷爷。”苏茵坐在书房沙发上,看着对面的老爷子,倒是没这么正式的和人说过话,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嗯,茵茵丫头,你也来了几个月,都适应了吧?”
苏茵点头,“挺适应的,大家都很照顾我。”
“那你这几个月下来对那臭小子什么看法。”老爷子看着苏茵,乖乖巧巧的,不知道自己孙子是不是瞎了眼,真是糊涂!
苏茵没想到顾爷爷突然问起这个问题,转瞬又明白了,“顾承安同志人挺好的,最开始见着其实我有些怕他,总觉得...”
“又拽又凶是吧?”自己的孙子自己清楚,顾老爷子替她答了,见苏茵点头,又呢喃一句,“那小子心不差的。”
“是,我也知道,顾承安同志人真的很好,对家里人好,对朋友好,嘴上不说,可什么都为别人考虑。”苏茵说着话,思绪不自觉飘远。
“承安是我孙子,要不是个心好的,我不能把你们凑一堆。”顾老爷子感慨万千,“他要是个不肖子孙,纨绔子弟,我第一个不同意你们俩!”
“顾爷爷,不知道您是不是想说娃娃亲的事儿?”苏茵端坐在沙发上,右手紧攥,鼓起勇气开口,“我和顾承安同志都是新青年,您没必要用包办婚姻束缚他。”
“那你呢?”老爷子盯着苏茵,只问她,“这阵子相处下来,你对他就没有一点儿喜欢,还是不愿意和他过一辈子?”
喜欢?
不同于上回顾承安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他带来的惊讶,苏茵这回沉默思考片刻,眼眸闪动,想起顾承安为了保护堂妹揍人,小小年纪为了保护兄弟就敢对抗比自己高大的孙正义,风雪中载着自己去寄稿,宽阔的背脊像山一样可靠,他还会请自己听收音机的靡靡之音,请自己看电影,吃国营饭店...
之前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有那么多回忆。
苏茵心口发胀,回忆涌现,各种情绪交织,一阵阵蔓延,像是能瞬间席卷一切似的。
只脑海中电光火石间又想起辛梦琪,想起书中描写的这对恩爱夫妻,瞬间清醒过来,抿着唇压下心头的躁动与异样的情绪。
“顾爷爷,我也不想接受包办婚姻,我念过书受过教育,更崇尚自由恋爱,希望找一个志同道合的革命伴侣。”
老爷子应声,挥挥手让苏茵出了门,一个人在书房待了片刻,这才起身去楼上。
顾承安的脚伤基本痊愈,已经能下地活动,只奶奶严遵医嘱,一定要他躺够半个月才能出门。
正巧,前阵子天天梦着想出门的顾承安这几天完全蔫了,无精打采,就连昨日难得出了回太阳,家里人让他去院里晒晒都拒绝。
少男心事无人知,只能关在黑暗的卧室里独自消化。
老爷子的到来打破了顾承安平静又沉默的腐朽。
“一个大男人在这儿干嘛呢!”老爷子声儿一高,听着像是骂人,“快起来!别以为我跟你奶奶一样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