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楼下街道两边人山人海,独独中间的路被特意留了出来,笔直通畅且干干净净。
街那边有一大队人正往这边过来,温元她们听到的锣鼓声就是从那边发出的。
队伍领头的人戴着一个怒目圆睁,双颊和额头都是火苗的红面具,身上穿的也是红色绣满火苗的祭祀服。
他左手拿锤,右手拿剑在跳着祭神舞。
跟在他后面的是四个壮汉抬的巨大神像,火神爷踏在火炉造型的花车上。神情肃穆,跟领头人一样也是左手锤子,右手则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剑。
两侧是敲锣打鼓的乐手,还有往路两边撒花的童子童女。
跟在火神爷后面的还有一辆用时令瓜果鲜花搭成的巨型花车,一群踩着高跷、脸色涂着各种颜料,穿了游神衣饰的人,绕着花车欢呼鼓舞。
道路两旁的人都在高声叫着火神爷的名字,祈求能得到他老人家的庇护。声势浩大,直达云霄。
祭拜队伍从远处来,到温元所在的客栈下面,然后继续往前走。
百姓们跟在队伍后面一起走,人虽多,却没有拥挤也没有一个敢走到火神爷前面的。
声音和人群渐渐远了,温元迟迟回不过神来。她被这场面震撼到了。
温元身穿白衣头戴帏帽,走的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路线。文雅地走到桌子旁,取下帷帽放在一边。
整个客栈大堂悄悄沸起了。
他们自以为隐秘的往温元这张桌子看了一遍又一遍,还跟身边的同伴咬起了耳朵。
“火炉镇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妙人,刚才她解帷帽的时候你看到没,整个客栈的人眼神都亮了。”说话的是一个也在迎客来客栈落脚的镖队成员,他们总走火炉镇这路,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温元他们。
被问到的人是镖头,人长的粗旷还不修边幅,一脸络腮胡子让人看不清脸。
他在底下踹了问话的人一脚,“就你嘴碎,是个人都要评头论足的。”他说完把白瓷碗端起来,一口把里面的粥喝完,“动作快点,吃完就去守货。”
那人被踢了一脚不敢反驳,把粥也一口干完,谄媚地跟了上去,“头儿我错了,这不是确实脱俗嘛,走镖这么多年哪里没去过,还就真没见过这样的。”
前头的人回头瞪了他一眼,后面的人就跟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立马不出声了。
快走到门口时才又开始讨饶,“头儿我错了,我再也不胡乱说人了。”
为表决心,他说完还给了自己嘴巴两巴掌。
温元本来低头正喝着粥呢,突然呛了一下,捂嘴小声咳了几下,大堂里的人群又骚动了。
薛星穗冷哼了一句,把凳子搬到温元旁边,挡住了大半人的眼光。
温元今年十六了,出落的是亭亭玉立。明眸皓齿,皮肤白皙不说,,寺庙里待了这么久,身上也沾染了仙气,在旁人看来就是清冷出尘。
一路上要不是有悬曜和沐春这两个武僧护着,平时又戴着帷帽,温元现在早不知道在哪了。
薛星穗在这四人团队里既是外交官,还是钱袋子。
“掌柜的,跟您打听件事,今天镇上是不是有什么节日,我们是外地来的,也想一起凑个热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呢?”薛星穗到柜台结帐的时候打听道。
“那客官你们真是赶巧了,这火神节可是我们火炉镇独一份的节呢,别的地可没有。”
介绍起自己镇上的节日,掌柜的神情与有荣焉,话不由得就多起来,“我们这地叫火炉镇,供的就是火神爷。每年秋收之后都会举办一次火神节,感谢火神爷的保佑爷祈求明年风调雨顺。”
“今年大家伙收成都好,火神节办的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你们可赶巧了。”
“现在火神老爷游街已经开始了,晚上还有重头戏,你们一定要到火神爷庙前看看,准保看过一次一辈子都难忘。”
薛星穗回到位置上把掌柜的话转述了一遍,大家的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一致决定多留一晚,看看晚上有什么新奇的。
午膳他们在街边草草吃了碗素面,就跟着要回庙的火神爷来到了火神庙。这天还没开始黑,庙前空地上就已经站了乌攘攘的人群。
温元他们很快被挤到了人群的前头,温元还差点被地上围起来的绳子绊倒,还好被悬曜一把拉住,这才站稳了。
随后最高大的悬曜和沐春分站在他们左右两边,把人群隔开了。
空阔的广场上烧着一炉炉正旺的铁水,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是红的。
天刚擦擦黑,就有一群打赤膊,穿着红裤子,头上也系着红丝带的匠人出来了。
他们先是在火神像前烧高香,拜游街回来的火神爷,拜完之后把火神爷请回了庙。
这才捡起摆在地上的新鲜柳木勺和棒子,走到了装着铁水的桶前。
庙门处突然有人喊了句“吉时已到,开始打铁花”。
话音刚落,温元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一个个已经准备好了的匠人,把柳木勺压低,让守在铁桶旁的人把铁水倒进柳木勺里。
他们接过铁水之后熟练地往广场中间跑,到了地方眼睛都不眨一下,手上棒子用力的敲击柳木勺,让里面的铁水飞扬上空,变成了璀璨的火花。
“砰、砰、砰。”随着声响,铁水在匠人们的手中化成一朵朵怒放火花,映射在观看人群的眼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