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我来抱。”他说完把书笺跟纸鸢放到一起,挠了挠头,像是在为自己的考虑不周感到羞愧。
温元怀里的大老虎被温玉性抱走,她偷偷喘了口气才往桌边走,去看上面的纸鸢和书笺。
纸鸢是燕子样式的,两只眼睛又大又圆溜,像极了温元眼睛,左右翅膀画的是成对金元宝,尾巴上还开了雪冬梅。
书笺是紫竹刻的,分别是梅、兰、竹、菊四君子,每样都提了诗,满满都是心意。
温元越看越喜欢,当即把纸鸢挂进了房间墙上,“等天暖了,我们一起到外面放纸鸢,它飞起来一定很漂亮。”
温元又仔细收好书笺,这才和他们出房间,正厅桌子上已经摆了不少果子点心,也只有果子点心。
今日这厅子就是他们几个人的。
温元这时候有了待客自觉,她觉得好吃的糕点就一个个分到他们手里,“这是燕窝红枣糕,还有这个春生马蹄糕,都很好吃的,三哥一块,四哥一块……”
果子和点心很多,够温元来回分个几轮的,温经悦在旁边看着她像只蝴蝶似的飞来飞去,回回经过都会让她面前多添一道寻常见不到的果子点心。
可惜自己没什么食欲,她趁没人注意,把手伸进袖袋,细细摩擦着里面的香囊。
上次温元在学堂夸她之前送的帕子好看,这回的礼物她便做了个虎头香囊,每针每线都是她细之又细地绣出来的,连阿娘也难得的夸声好看。
可惜送不出去了,命运注定是跟蓝叶绿花的手绢一样,只能被藏在柜子里,她有些难过。
“二姐,果子和点心不好吃吗,你怎么都不吃?”
温元嘴里咬着一块,手里拿了一块,又来了。
“没有,我很喜欢。”
她像是为了证实自己所言不虚,拿起面前的点心吃了起来。
“二姐喜欢就好,吃完圆圆还等着你的礼物呢。”温元说着把嘴里糕点咽下去,坐在温经悦旁边不走了,“纸鸢是你们一起做的,书笺是三哥和四哥的,那二姐肯定也还有别的好东西吧。”
温经悦嘴里点心突然变的香甜起来,她把手里的糕点吃完,掏帕子出来细细擦干净手,这才把藏在袖袋里的香囊拿出来。
“这是我做的香囊,里面放了驱蚊虫的香料,做的可能不是很好看……”
温经悦话还没说完,温元从凳子上跳下来,停在她面前,“二姐帮圆圆戴上。”
温元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腰带,神情娇俏可爱,示意温经悦帮她把虎头平安香囊挂上。
“好,二姐帮你挂。”
温经悦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心意被人看重是这种心情。
她晚上躺在床上迟迟睡不着,干脆起来,搬了张凳子坐在窗边,见院子里月光皎皎。
只觉其实在是温和如水暖人心。
意合院里温清和刚回来,就被人冲过来抱住了腿。
“有什么好事呀,能让我们圆圆这么开心。”
温清和就势蹲下来,想像以前一样把温元抱起来。
“不抱,爹爹快跟圆圆来,圆圆有好东西要给爹爹看。”她说完拉着温清和往房间跑。
温清和一个一米八七的大高个被自己女儿拖的踉踉跄跄,途中扭头看一眼在旁悠哉悠哉品茶的夫人,想从她身上得到一点提示,他怕前面又是一个大坑。
徐京华收到温清和的无声询问,只回了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她已经被迫看温元炫耀了大半天,这苦不能只她一个人吃。
温元拉着温清和停在床边,温清和见床上被子鼓鼓的,不知道有什么,还怪神秘。
“爹爹,你千万不要眨眼睛喔。”
温元说着站上床边特意为她准备的脚踏,一把把被子掀开大半,让里面的大老虎露出来。
“噔噔噔噔,爹爹快看我的大老虎。”
温元为让温清和看得更清楚,将大老虎抱起来,举高高走到温清和身边。
她这动作落温清和眼里,就像一只老虎成了精,自己在走一样。
“这老虎哪来的呀?你阿娘可没这针线活儿。”
温清和怕温元抱着老虎看不到路摔跤,伸手把老虎接了过来。
“二姐他们送的,还有这墙上的燕子纸鸢、这盒书笺和圆圆身上挂的这个老虎香囊,都是他们今天送的。”
温元说完围着温清和转圈,让身上香囊发出的香味更盛。
“他们有心了。”
温清和端详完大老虎,把它放回温元床上之后,又拿起来一枚梅花书笺,发现这书笺是用竹子做的,还是罕见的紫竹,不由的多看了一会,这才放回盒子。
“这书笺用料不错,紫竹可不多见。”温清和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他之前好说歹说才从老师府里移植了几株紫竹回来,特意嘱咐郑术好好看护,等紫竹长成后要办一场赏竹宴,现在看来是要泡汤了。
不过见温元开心的样子,他也不扫兴,看完之后把温元抱了起来,往外走。
温元收到礼物的喜悦还没过去,马上又收到了一个更开心的消息。
荀夫子现在是温元最喜欢的夫子,因为他教琴棋书画,跟教四书五经和武学骑术的范宋两夫子比起来,简直不要太和蔼可亲。
他的课很少是在学堂里规规矩矩坐着上的,常常把学生领着到处走,用他的原话来说就是:“成天待屋子里,人都待迷糊了,哪还有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