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不愚说着便又要动手,幸被崔植筠伸手截住,崔植筠是怕他在冲动之下,犯下大错。并未是想相护贾洤。
夏老五蓦然回眸看见崔植筠冲他摇头示意,他便给筝个面子,就此收了手。
可贾洤那边被夏不愚莫名其妙踢了一下,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瞧他捂着肚子坐在地上,指着夏不愚愤声质问:“你,你,你敢打我?你谁啊你?”
夏不愚闻言嘁了一声,不屑应道:“你还敢问我是谁?我是你爹的爹,你大爹爹——”
彼时,崔植筠惊讶相望,
他实在没想到家中的爱妻遇事无赖,这位更是重量级……
第58章 崔崔
“岂有此理, 你竟敢对本衙内动手,还敢对本衙内出言不逊!我瞧你是活腻歪了——臭小子,你是哪个舍的?”瞧着贾洤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 面对夏不愚的威势, 他竟丝毫不曾收敛。
夏不愚将双手环抱在胸前,以万般鄙夷的目光看向不远处, 心想一个靠着巴结太后上位的暴发户,神气个屁!他便饶有气势地念了声:“外舍!”
只是外舍两个字一说出口, 贾洤的小弟们瞬间笑作一团。
谁人不知,世家子弟无需考试入学, 且依照家中品阶高低操作, 最次也为内舍生。内舍之中,已然被他们这群纨绔子弟视作下等。
更莫要提那叫不上号, 连吃饭都要自己交钱的外舍生了。
可他们却怎么也不会想到, 夏不愚会是这太学中第一个,被家中特别要求丢进外舍的富家子弟。
夏不愚瞧着那几个货嘚瑟的模样, 忍不住怒怼道:“你们笑什么?外舍怎么了?你以为你们在上舍就了不起吗?一群酒囊饭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德行!”
“若真叫你们和那些个寒门苦读的学生一样, 靠自己的努力,步步考试晋升, 我瞧你们是从外舍升到内舍都费劲。笑, 还有脸咧着个大嘴傻笑,真好意思——”
夏不愚这话说得, 甚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现在不就是那个费劲的酒囊饭袋。
不过这些话确实也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只瞧刚才还在咧着嘴大笑的纨绔子弟,这会儿想笑却有些笑不出来了。
贾洤此时被小弟们扶起了身。
他挺胸想上前对峙, 却在被夏不愚狠狠瞪了一眼后,向后退去,与之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你个外舍生狂什么狂?你信不信我今日就能让你滚出这太学——”
“嘿呦~”夏不愚置之一笑,又将脸绷紧,“不信。”
贾洤不敢置信,这还是他头一遭在这太学受这样的气。瞧他抬手就要反击,却被崔植筠一把握住了手臂,“够了,太学重地,岂容你胡闹?贾洤,你若叫他滚出太学,我亦让你在这太学待不下去。我说到做到。”
崔植筠狠绝的目光,几近将人击穿。
他随手将贾洤重重扔远,转眸毫不留情面地与夏不愚身边的学生说:“你去致远斋把陈学正叫来,按规将这些人的学分该扣的给扣了,该罚做的劳动一个也不能少。”
“是,先生。”学生应声离去。
夏不愚讶然回眸瞧着替自己发声的崔植筠,眼中都是崇拜的目光。儒雅却不失严肃,严肃却不失礼教。原他并不是个柔柔弱弱的小白脸,关键时候,还是挺硬气的。
是个白嫩的汉子!
如此,筝嫁给他,自己倒也放心。
可贾洤一听崔植筠要动真章,便颇有不满地指向夏不愚,“什么?扣本衙内的学分?崔博士,你来真的?好好好,今日若是本衙内真被扣了学分,那他殴打同窗的罪责怎么算?”
“若是不然,崔博士你今日就是徇私舞弊,公报私仇。”
崔植筠面无表情地看着贾洤,他沉住了心中的那口气。可今日就算是公报私仇又如何?他当着自己的面羞辱家妻,没上去给他两脚,已是格外开恩。
漠然相望,崔植筠说:“上舍有你们上舍的学正,外舍有他们外舍的学正。本就互不干涉,所以他的惩罚如何评判,轮不到你来操心。你还是好好思思己过,赎一赎自己的罪责。”
“而我是先生,你是学生,今日你以下犯上的错。我们来日再算。”
贾洤被噎得哑口无言,他再如何嚣张,却也该顾忌着被扣分乃至降舍的风险。再逞威风,于他而言没有半点好处,只是今日这仇,他算是与他二人彻底结下了。
而后,陈学正一路小跑赶来,而那个前去请人的学生却早已不见踪影。
陈学正在瞧见眼前这场面后,大气都不敢多喘。
但瞧他一遍遍擦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心道这些祖宗,他是哪个也开罪不起。
陈学正赔笑来到崔植筠面前,好声好气地与之沟通。
待到崔植筠将事情和他交代明白,陈学正赶忙拱手说好,“事情我已了解清楚,是我管教不当,我这就将人领回去重重责罚。今日叫崔博士操心了,想必您还有课,您且去忙。这里就交给我了。”
崔植筠听闻此言亦是拱手应道:“那就劳烦陈学正,还望待到此时有了定论,派人到勤学斋知会一声。”
“是是是,一定一定。”陈学正点了头。
崔植筠在临走前看了那个被欺辱的学生,同他说:“某记得你是敏思斋的,你就与我一道吧。”话音落去,再转过身,崔植筠也没避讳,只道:“夏老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