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霎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程筠坐在原地没有动,直到身后脚步靠近,她才扭头扫了眼。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话落,程筠放下酒杯,脚尖踢起一块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杀向身后之人。
那人快速闪避,以手抗击。
“程娘子。”
这声音让程筠霎时顿下了动作。
“谢时堰?”她皱眉,有些意外地看向一身白衣的谢时堰,他发丝略微散乱,看起来赶了很久的远路,“怎么是你?”
她还以为是那个杀手,闻着味找过来了。
谢时堰避开她的手刀,身形略显仓皇:“方才去你家,容婶说你在这,我就找了过来,你刚才……”
“没事,误会,我还以为你是歹人。”程筠拉了椅子,让谢时堰坐下,她看向谢时堰,“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借着灯光,她发现这张和谢三郎一模一样的脸竟然泛着惨白之色,唇角更是被谢时堰死死地抿着,仿佛生了重病。
她目光微凝,扣住谢时堰的手腕:“病了?”
“咳!”
谢时堰抿了下薄唇,刚要说话,整个人却虚弱地朝她倒了过去。
程筠接触人,才发现谢时堰身体滚烫。
温度高得离谱,几乎能煎鸡蛋了,她二话不说,扶着人进了屋子,宽衣解带,敷了冰凉的帕子。
吊针同样挂了起来。
迷糊间,谢时堰对打针依旧害怕,挣扎间差点弄歪了针头。
程筠对着谢三郎的胞弟,没办法生气:“谢时堰,你手脚老实点,真弄歪了血管会破,到时候疼得更厉害。”
似有所觉,谢时堰躺在床上如同乖宝宝,纹丝不动。
到了半夜,高烧退了。
他清醒过来,盯着明晃晃的吊针管子,眼睛抽搐,再次昏睡过去。
翌日,谢时堰醒得很早,他看了眼手背,发现没针管了,还以为昨夜在做梦,刚抬头就看见程筠朝自己笑。
“醒了?”
程筠挑眉:“说说吧,昨晚怎么弄得那么狼狈?”
第209章 相公竟然回来了
不仅弄成那般狼狈,还专门来找她,是何居心。
要不是谢时堰过于淡定,她都要怀疑这人知道谢三郎的身份了。
谢时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初六快到了,我就往你这边赶,前两日淋着雨骑马赶路,之后就高烧不退。”
程筠没那么傻,这种话糊弄不了她。
“之后?”
谢时堰看着她清凌凌的眸子,发现她似乎并不相信自己的说法。
他咳嗽了下道:“我犯了错,被家中罚跪使了家法。”
后来大雨不停,被家法鞭刑,他彻底病倒,加上初六快到了,他夜以继日地往这边赶,身子越来越差。
其实来这边取药可以交给手底下的人,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想与程筠亲近些,就好像在她身上看见了……他的影子。
“你们家里这么严格?”程筠听说过大家族规矩严,但没必要将自己儿子往死里整吧?
要不是她,谢时堰真的可能会烧成傻子!
谢时堰闪过落寞之色:“以前对我不严格,只是……”
程筠状若不经意接过话:“只是什么?”
“我兄长过世,家族的重担压在了我身上,以前是兄长的任务都变成了我的,我完成不好,自然要受罚。”
她目光复杂。
那谢三郎之前完成不了,是不是也要被这般处罚?
谢时堰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心疼自己,红着脸道:“你不用这么看我,让我觉得你在可怜我,男子汉大丈夫吃点苦不算什么,再说我这点苦和我兄长吃的比起来不值一提。”
被误会,她还真是想解释几句。
但话到了嘴边,她又改了话锋:“你兄长听起来挺辛苦也很优秀。”
“嗯,我兄长是这世上最优秀的男子。”谢时堰崇拜地仰起眉眼,像是看见了自己兄长的脸。
程筠指了指桌上的包子:“这是我方才去集市买的,你先吃了,再把桌上的药吃了。”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谁让你是谢三郎的胞弟!
程筠耸了耸肩,试探道:“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对了,你还没有说你兄长是怎么故去的,病逝?”
谢时堰觉得她这句话问得很冒昧,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不觉得反感。
反而很想与她倾诉。
程筠知道自己太着急了,面不改色地道:“你不想说可以不说,当我没问过。”
“他们都说他被敌国的细作害了。”谢时堰嘴角抿了下,“可我不信,我不相信他会中敌人的奸计,只有自己人才会让他疏于防范。”
谢时堰点到为止,没继续说,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吃着包子。
程筠没追问,偶尔瞥他几眼。
脑子里却想起丹阳郡主说的话——
谢时堰一直惦记着他兄长的位置,想取而代之!
他兄长尸骨未寒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抢夺属于他兄长的荣耀……
想到这,她摇了摇头又看向谢时堰,只看表面,谢时堰对她相公似乎并没有厌恶之情,甚至还有敬佩。
难不成其中有误会?
“我吃好了。”谢时堰站起身,打断了她的回想,“程娘子,上次你答应给我新药方,可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