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帝道:“退下吧。”
“臣告退。”
金昌令与唐荣出了天禄殿,两人互相不对付,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唐荣冷嘲热讽地道:“金大人,此去路途遥远,你可要保重身体,这样好的差事,务必不能出现差池。”
“好差事?”金昌令气得嘴角哆嗦,“唐大人既然喜欢,要不我回去和皇上说说,派你去赈灾?”
唐荣道:“大可不必,老夫还想安享晚年,含饴弄孙。”
说完,唐荣甩了长长的衣袖,大摇大摆地走了就。
金昌令气得浑身哆嗦,可心里面又藏着害怕。
他还不想死!
这般想着,他沉下脸,往后宫的方向过去了。
天禄殿。
福德路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折子,试探地道:“皇上,金大人往后宫那边去了。”
不用直说金昌令的目的,他们都心照不宣。
后宫里有谁,不就是圣眷正隆的金妃么。
“嗯。”燕帝不甚在意。
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胀痛得厉害,“福德路,死了六千多百姓,你说那些人怎么敢隐瞒朕的?”
福德路心肝儿乱颤:“皇上,天高皇帝远,他们恐怕是存了侥幸的心理,只是没想到弄得这么大,还染了水痘。”
燕帝扭过头,掷地有声:“你不敢说实话。”
福德路吞了口吐沫,伴君如伴虎,真的是不敢说错一句话。
“奴才说得句句属实,只是有些话奴才不敢说。”
“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福德路得了保证,一口气说完:“那些人之所以敢这么做,皇上离得远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人撑腰。”
“呵呵,你是说朕眼皮子底下有那些贪官污吏之人?”
福德路脸皮子抖了抖。
若说是,那不就是在骂皇上眼瞎吗?
第245章 羽翼未丰,未雨绸缪
若说不是又对不上方才那句话。
就在福德路犹豫该怎么接这句话时,燕帝又开口了。
“你觉得朕昏聩吗?”
福德路哪敢点头啊。
吓得双膝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奴才没觉得,在奴才心目中,圣上永远是最英明的君主。”
燕帝看他这战战兢兢的反应觉得好笑。
“起来吧,朕都说恕你无罪,你何必怕?”
怎么不怕,弄不好脑袋就搬家了!
福德路心底腹诽,想了想道:“圣上,这前朝之事奴才不敢多嘴,但南塘水患已经能体现出来,朝堂之中,并不全都是您的臣子。”
燕帝道:“朕清楚。”
福德路张了张嘴,猜不到燕帝心底在想什么。
“可怜的是那些无辜的百姓,朕是他们君主,不能事事护他们无忧。”燕帝叹了口气。
福德路只觉得心惊肉跳,不敢吭声。
不知过去了多久,福德路才听见燕帝开口说话。
“摆驾坤宁宫吧。”
这是要去看看阴皇后。
福德路陪在燕帝身边,谨小慎微地道:“奴才听说皇后娘娘这几日身体不适,圣上去看看她是极好的事。”
燕帝担心道:“皇后身体不适?怎么没与朕通传?”
福德路道:“娘娘吩咐过,不让奴才与圣上说,怕圣上忧心,从而影响龙体。”
“蠢货!”燕帝冷冷地瞥了眼福德路,“在朕心里,没什么能比得上皇后,你跟在朕身边这么久难道还不明白?”
福德路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话说得这么好听,可这些年您去坤宁宫的次数屈指可数,金妃那倒是没少去。
“是是是,奴才知错。”
燕帝猜不到福德路的小九九,不然肯定抬起脚踹他屁股。
到了坤宁宫,宫人们看皇上来了正打算通传,燕帝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里头,阴皇后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脸上惨白如雪,没多少精气神的样子。
“皇后。”燕帝眼里多了些心疼,“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阴皇后听见燕帝声音,睁开沉重的眼皮:“皇上来了,臣妾给皇上请安。”
“躺着别动!”燕帝扫视殿内众人,“你们怎么伺候人的,好端端的人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阴皇后拉住燕帝的手:“臣妾只是郁结于心,与他们无关,皇上何必对她们发怒?”
燕帝顺其自然地坐在床榻旁:“你啊……”
阴皇后打断他的数落:“今日皇上怎么得空来臣妾这,不用陪金妃了吗?”
燕帝神情一僵。
他捏了捏她手心:“你好像不怎么想见到朕。”
阴皇后扯出个完美的弧度,笑出声:“怎么会,皇上说笑了,敢问后宫哪个女人不想见到皇上?”
瞅着她脸上的笑容,燕帝觉得看见了强颜欢笑的滋味。
他张嘴方要言语,被她抢先一步。
“皇上还没说来找臣妾何事,别说来看臣妾,你我夫妻多年,若还拎不透皇上心思,臣妾这妻算是白当了。”
阴皇后声音轻轻柔柔,宛若刀子扎进了皇上的心。
燕帝知道她心里有怨愤,可他给了她一切,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不由地叹了口气:“筝儿。”
阴皇后抬起头,不发一言地盯着他。
到嘴边的话被吞了回去,燕帝道:“南塘水患,百姓死伤无数,难民都往京城来了,还有时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