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暂时可以给他和那个孩子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很危险，你应该知道他的破坏力。”
心理医生点头，“当然，可三年前我第一次接收他作为病人的时候，他经常不理会我说什么，只顾自己，可一年后，他开始会对我有基本的对话，我希望你别把他当成怪兽去看待，他只是心里生病了。”
“孩子也许是一个切入口，他觉得自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上，也不可以留下任何的血脉和基因。”
“这也正是他自我厌弃的基本原因。”
“他会做很多假设，他有自己的精神世界和逻辑，他在那个世界里，是独自一个人，这个世界里不会有孩子这种生物，当他的秩序被打破，他的世界就会崩塌，他要经历重塑接纳等一系列痛苦的过程，这是正常人难以理解和想象的。”
顾时宴认真听着，医生道：“我需要和他单独进行谈话，当然这个过程或许会彻底崩塌，一切回到原点，但还是要试一试。”
他再次折返回来，将手机摆在商鹤禹对面。
男人被绑在椅子上，遏制着现在冲出去吧盛九安抓回来的冲动，睁开眼的时候，眼底都是红的。
“好久不见，商先生。”
“约瑟夫，是你。”
“很高兴您还能记得我的名字，你的花园里，此刻多了点什么。”约瑟夫没空跟他寒暄最近好不好，突然切入问题。
商鹤禹神情有片刻的迷茫，困惑，随后缓缓开口。
“有一个女人。”
“还是她么。”
“是她。”
“那么她在做什么，你们有什么互动么。”
“她穿得很漂亮，她在等我回家。”
“那你的心情一定很愉悦。”
商鹤禹眸光变柔，没有再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挣开枷锁的意思。
“是的。”
第588章 那是黑白世界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司意眠带着盛九安跟煜宝吃了一顿午饭，不过因为她们两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还有几个彪形大汉盯着，周围吃饭的人都离得远远的，待也待不了多久。
刚一回来，就被人叫回了病房。
护士心有余悸道：“刚才商先生突然晕过去了，还好没什么大事，人已经送回了病房，你们先上楼吧。”
这病人好好地突然砸了他们一间休息室，这叫什么事这叫。
司意眠实在不好意思，连连道歉了好几次。
她是没见过商鹤禹发疯的样子，但看盛九安衣领下露出来的瘀青就知道这小子下手黑着呢。
恐怕刚才真的是理智全无了。
“他的病……以前也这样么？次数多么？”
司意眠也被他掐过，自然知道他的力气有多大。
何况他救煜宝的时候，那一股蛮力能把车门扯开，她难以想象阿九怎么在他手底下活下来的。
盛九安面色平静，“刚遇到他的时候，比现在可怕得多，后来熟悉了，也还好，他这人护短，不过在那个吃人不见骨头的家族里，如果他心慈手软，他都活不到这么大。”
司意眠闻言愈发担心未来煜宝的处境了。
“那煜宝要是跟着他回去，他一个小孩子怎么能待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盛九安沉默，她考虑的也是这点。
“在我离开前，岛上已经是他一家独大，这几年估计会垄断，反正比他刚开始那几年会太平很多。”
以商鹤禹的心狠手辣，是绝对不会给仇人一线生机的。
正说着，人已经到了病房门口，顾时宴打开门出来，就看到了司意眠她们。
“回来了。”
“他怎么样？”
“他要见煜宝。”
司意眠小心问道：“我们能进去？单独见孩子，是不是太危险了？”
盛九安抿唇，露出抗拒的神色。
“我觉得，他们应该单独待一会，这也是医生的意思，他被绑着，应该没事。”
闻言司意眠松了口气，被绑着应该还好一些，不过商鹤禹到了这个地步……是不是刺激太大了？
顾时宴蹲下身，“煜宝，坏蛋叔叔想见你，你愿意进去么。”
“好啊。”盛之煜干脆点头。
“你不害怕么？也许坏蛋叔叔会很凶。”
煜宝摇摇头，“妈妈说叔叔是病了，他不是故意的，煜宝不会害怕的。”
“好孩子。”顾时宴牵着他的手，将病房的门打开，“自己进去可以么。”
“可以呀，我昨晚上还在这睡觉呢，那我进去啦。”
小家伙完全不知道会面对什么，直接跑了进去。
盛九安咬唇，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进门。
“我们在门口等着吧。”
“他们终究是要自己面对的。”
-
煜宝进门，歪头看了看，发现商鹤禹靠在长椅上，手被绑住了。
整个人有一种脱力后的颓唐。
煜宝有些忐忑，“坏蛋叔叔。”
小奶音将混乱的秩序再次打破，像一滴水，滴入了废墟之中的水塘，晕开涟漪。
周围的一切飘浮在空中，原本已经破败颓萎的花园突然有一只小鸟飞过，停在了树藤上。
那是黑白世界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黄色的小绒毛，粉嫩的喙。
振开小翅膀，落在他的花园里，用黑亮的眼睛瞅着他。